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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的感谢信

德云社:靠我拯救的男人们

岳云鹏专场结束后不久,烧饼在某个深夜敲开了剪辑室的门。苏念正将济南站素材的最后几组转场时间码逐帧锁进工程文件里,节拍器在慢板档位上缓缓摆动,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她抬起头时看到烧饼手里攥着一沓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边角已经磨得起毛的信纸,信纸背面透着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迹,有些地方被橡皮擦过好多次,留下了极淡的灰色痕迹。烧饼将信纸放在调音台旁边,用一种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但比台上任何时候都更认真的语调说,这是他从岳云鹏专场散场之后便开始写的,写了好几版,其中好几版被杨九郎以“你写得太像贯口了,缺乏情感层次”为由退了稿。最后这版是杨九郎亲自帮他调整了段落结构,还删掉了一长串感叹号,只保留了三个——开头一个,中间一个,结尾一个。

苏念展开信纸逐行细看。烧饼在信里从她刚来德云社时被刘师傅夺下搪瓷杯开始写起,写她如何在会议室里不卑不亢地摊开数据报告,如何被人冤枉搞“一言堂”时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说一个委屈字。他写到宏骏堵门那晚李鹤东往门口一站对方便缩了回去,写到张九龄为他在暗处追踪所有水军账号的IP地址,写到此次危机期间他把自己微博评论区里每一张黑帖截图都存进一个叫“新账旧账”的文件夹,写到郭麒麟在发布会上逐条陈述证据时他坐在台下第一次觉得少班主那个称呼不是包袱。信的最后一段他没有使用任何修辞,只是用极朴素极笨拙的笔迹写道,他烧饼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苏念留在了德云社——不是因为她拍出了那些让他看了无数遍的纪录片,是因为她让他知道大喇叭可以用在比喊贯口更重要的地方。

苏念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他手里,告诉他杨九郎把那些感叹号删得很对——有些话不需要喊出来,写下来就够了。她从设备包外侧夹层里拿出那个专门存放烧饼“喊话”的文件夹,放在他手里让他自己翻开看。里面是他此前被秒删的半句残句“我跟你们拼了”的原始截图,是他微博置顶长文的好几版草稿——每一版旁边都有杨九郎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是他此前替她骂退黑粉时在她评论区里一条一条怼回去的留言存档,以及张九龄用红笔圈出的一句话——所有外部攻击均已被这位拥有庞大声量的演员用自己的方式正面击退。烧饼低头翻着这份文件夹,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用极轻但比任何时候都更笃定的语调说,这个文件夹能不能借他复印一份,他想把它裱起来挂在自己休息室墙上。

杨九郎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用一种极平淡但谁都听得出其中温度的语调说,他已经提前复印好了,连框都替他挑好了,是那种防紫外线的亚克力面板,挂墙上多久都不会褪色。烧饼转过身看着杨九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回头对苏念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和他第一次在群里发鞭炮庆祝她视频破百万时一样灿烂而纯粹,只是这次眼角多了几道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湿润痕迹。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用一种极郑重极响亮的语调宣布——明天开始他要在排练厅里对着镜子练贯口,练到能把这份文件夹里的每一个字都倒背如流为止,随后便被杨九郎一边纠正他的训练计划一边拉走了。

苏念将那份专门存放烧饼“喊话”的文件夹重新放回设备包外侧夹层里,在分镜备注栏里补了一笔——烧饼篇素材归档完成,下一季巡演纪录片增设一条支线,镜头从他在发布会后偷偷用袖子擦眼角开始,推到他深夜独自在排练厅将感谢信反复修改时被橡皮擦破又用胶带粘好的纸页,收束于他在岳云鹏专场散场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竖起大拇指的侧影。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初夏的夜风里轻轻摇晃,走廊里烧饼被杨九郎纠正训练计划之后忽然亮起的贯口声,正穿透隔墙久久回荡,而她的固定机位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