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26年明星暑假  孟鹤堂     

第四十四章 栾云平点头

德云社:靠我拯救的男人们

商演倒计时第二十一天,苏念遇到了整个筹备过程中最难过的一关。

这一关不是张云雷的京剧唱腔,不是秦霄贤的开场独白,不是岳云鹏的膝盖,不是任何一位演员的状态波动。

这一关是栾云平。

事情的起因是苏念提交的商演整体执行方案。

这份方案她带着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厚厚一沓,涵盖了从前期预热到现场执行到后期分发的每一个环节。

其中有两项调度申请是整个方案的核心。

第一,演出前三天全员进驻五棵松体育馆进行实地彩排。

这意味着所有演员的日常演出和排练档期需要做大规模调整。

第二,现场增设三个后台纪实机位。

其中一个机位需要安排在演员上场通道的侧翼,这个位置在栾云平的安保分区图上属于“禁入区域”。

方案交上去的当天下午,苏念被叫到了栾云平的办公室。

栾云平的办公室和往常一样整洁到近乎寡淡。

桌面上没有任何杂物,文件按日期排列,笔筒里的笔按照长短顺序插放。

连窗台上那盆文竹的枝叶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根枝条的走向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墙上那张巨幅排班表又更新了,新贴上去的便利贴覆盖了旧的一层,但每一张都贴得端端正正,没有一张翘角。

苏念坐在栾云平对面,把方案书的备份摊开放在桌上。

栾云平没有看那份方案。

他已经看过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反复看了好几遍,因为方案书的边角有几道被折过的痕迹。

那是他在审阅时习惯性用手指压住页边留下的印记。

而他不会在第一次翻看时就折纸,只有反复比照前后页时才会压出这样的褶皱。

栾云平
栾云平

实地彩排需要三天。

栾云平开口了,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栾云平
栾云平

这三天里,所有演员的日常演出和排练全部暂停。

栾云平
栾云平

我问你一个问题。

栾云平
栾云平

如果这三天里任何一个演员在五棵松受了伤、嗓子出了状况、或者设备调试出了差错。

栾云平
栾云平

导致他无法完成原定的日常演出,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苏念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栾云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在文件处理上从不给别人插话的空隙,正如他的排班表上从不留多余的留白。

栾云平
栾云平

还有后台纪实机位。

栾云平
栾云平

你申请的机位位置在演员上场通道侧翼,距离上场口不到两米。

栾云平
栾云平

那里是演员登台前最后的缓冲区。

栾云平
栾云平

张云雷在开演前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栾云平
栾云平

秦霄贤需要绝对的安静。

栾云平
栾云平

岳云鹏在那条通道里一边走一边默词。

栾云平
栾云平

烧饼习惯了在通道拐角处原地跳几下激活状态。

栾云平
栾云平

这些习惯,你的摄像机一进去,全部被打破。

栾云平
栾云平

万一哪个演员因为不适应镜头而在台上出了岔子......谁负责?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把准备好的回应从脑子里调出来,一字一句地往外放。

她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加快语速,她知道在栾云平的办公室里,任何情绪的波动都会被自动解读为“不专业”。

她唯一能做的是用他听得懂的语言、数据、预案、历史先例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

苏念

第一个问题。

苏念
苏念

全员三天实地彩排,是参照大型演唱会的标准流程。

苏念
苏念

国内头部演唱会团队在类似体量的场馆演出前,通常会安排五到七天的实地彩排。

苏念
苏念

我申请三天,已经是压缩版。

苏念
苏念

这三天里,演员不会做任何高强度体能训练,现场配备专业医疗团队驻场。

苏念
苏念

所有因彩排导致的演出变更,我已经和您的排班组逐一对接,备选方案列在附录第三页。

苏念
苏念

每个演员都有至少两名同档期替补,一旦出现任何状况,替补可以在两小时内到位。

苏念

她翻开附录第三页,上面密密麻麻排好了每一个演员的替补方案和应急响应时间表,每一行都标注了责任人和联系方式。

苏念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做了最全的准备。

苏念

第二个问题。

苏念
苏念

后台纪实机位的设置,不是我要拍演员的隐私,是要拍他们走上舞台之前的状态。

苏念
苏念

观众习惯了看台上的角儿,但没有人看过角儿变成角儿之前那最后三步。

苏念
苏念

商演的主题是跨界,跨界的核心不是让观众看到更精致的表演,是让他们看到表演背后的准备。

苏念
苏念

这个机位不是监视器,是让观众和演员站在同一条通道里的方式。

苏念

她翻到方案的第五页,上面是她手绘的三张分镜草图,每一张都标注了机位角度、拍摄范围和最小安全距离。

旁边附了一份她找张九龄做的舆情调研,数据显示同类纪实内容在大型演出中观众满意度超过九成,投诉率为零。

苏念

至于张云雷、秦霄贤、岳云鹏、烧饼的通道习惯。

苏念
苏念

这些我都知道。

苏念
苏念

我已经找他们逐一确认过。

苏念
苏念

张云雷表示通道机位不影响他登台状态,他可以接受。

苏念
苏念

秦霄贤说只要不是在他上台前几秒对着他拍,那个机位的存在反而让他觉得安定。

苏念
苏念

烧饼说他不怕镜头,他怕的是杨九郎在他耳朵边念经。

苏念
苏念

至于岳老师......他说他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在通道里拍他的膝盖。

苏念
苏念

我用的是固定机位,只拍上半身,不拍腿。

苏念

栾云平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方案书上轻轻叩了两下。

和郭德纲叩桌子的节奏如出一辙,但比郭德纲的节奏更短促,更收敛,像是在心里拨着算盘,每一个节拍都对应着一项风险评估的得分。

苏念注意到他翻到了她手绘的那三张分镜草图的其中一张,手指停在机位与舞台口的间距标注上,过了好几秒才把视线移开。

栾云平
栾云平

你的方案没有漏洞。

栾云平终于开口了。

苏念的心提起来半寸,因为她太熟悉这个开场白了。

在栾云平这里,“没有漏洞”从来不是结论,是过渡句,是“但是”的前奏。

栾云平
栾云平

但是。

苏念的指尖轻轻抵住了桌沿。

栾云平
栾云平

你的方案最大的问题不是任何一个细节。

栾云平
栾云平

是你把所有东西都算得太满了。

栾云平
栾云平

你算到了演员的状态、机位的角度、替补的档期、舆情的数据。

栾云平
栾云平

但你算不到意外。

栾云平
栾云平

你在排练厅里贴了五棵松的舞台轮廓,但五棵松的真实舞台比你贴的轮廓要高一截。

栾云平
栾云平

灯光角度偏转三度,声场延迟差零点几秒。

栾云平
栾云平

这些你在排练厅里感受不到,只有站上去才知道。

栾云平
栾云平

到时候任何一个参数的偏差,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栾云平
栾云平

你的方案是建立在所有变量都在预期范围内运转的前提下。

栾云平
栾云平

但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栾云平
栾云平

是这种大型演出,从来没有一个方案能完全按预期运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念。

窗外德云社后院的夕阳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下沉,把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金色。

栾云平
栾云平

我见过的演出事故,比你在这一行待的年份还多。

栾云平
栾云平

台上灯灭了、演员忘了词、嘉宾走错了通道、直播信号中断了整整三分钟。

栾云平
栾云平

每一次出事之前,方案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栾云平
栾云平

但你今天来找我,至少说明一件事。

栾云平
栾云平

你做好了挨批的准备,也做好了出任何意外之后自己顶上去的准备。

他转过身来,看着苏念,那张被所有人称为“德云社最铁的面孔”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

比上次在排班表上给她划工位编号时还要轻,但苏念捕捉到了。

她发现自己在和栾云平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之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能分辨出他嘴角弧度的不同级别。

一度是“批准”,二度是“认可”,三度是“信任”。今天的弧度,在二度半左右。

栾云平
栾云平

两个条件。

栾云平重新坐下来,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开始写字。

栾云平
栾云平

第一,全员三天实地彩排期间,我本人全程在场。

栾云平
栾云平

任何环节出现安全或纪律问题,我有权现场叫停调整。

栾云平
栾云平

第二,后台纪实机位的素材,正式演出当天由我审核后才能上线。

栾云平
栾云平

不是审核内容,是审核时间点。

栾云平
栾云平

哪个节点可以切到后台画面,哪个节点必须保持在舞台主画面。

栾云平
栾云平

由我根据现场流程卡点做最终判断。

栾云平
栾云平

这两条不是建议,是规矩。

苏念点了点头。她站起身伸出手去接那张便签,栾云平没有把便签直接放在她手里。

他用指尖压着那张便签纸在她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往回收了半寸。

栾云平
栾云平

还有一个问题。

栾云平
栾云平

你从进社第一天开始提交的所有方案,没有一版是一次通过的。

栾云平
栾云平

每一版我都打回去过。

栾云平
栾云平

你每次拿回来的版本都比上一版更好。

栾云平
栾云平

但这一次,你没有被打回去的机会了。

栾云平
栾云平

台上没有重来。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苏念收回接便签的手,没有急于去拿那张压在栾云平指尖下的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来德云社第一天穿的这双帆布鞋。

从刘师傅的搪瓷杯到栾云平的排班表,从张云雷的毒舌到宏骏文化的暗箭。

这双鞋踩过了太多她在入职第一天完全无法预见的坎。

然后她抬起头来迎上栾云平审视的目光,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苏念

准备好了。

苏念

栾云平松开了压在便签纸上的手指。

苏念接过便签,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两行字。

第一条和第二条和她刚才听到的条件分毫不差。

但在两行字下面,多了一行极小的、被压在便签边缘、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纸纹的附言。

那行附言的用笔极轻,和她认识的栾云平这个人一样,从不把真正的力用在明处。

栾云平
栾云平

演出结束之后,这张便签交回来。

栾云平
栾云平

我要归档。

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批下一份文件,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重新填满了办公室。

苏念把便签纸夹进工作笔记里,站起来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暖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透过玻璃窗映在那张巨幅排班表上,把每一张便利贴的边缘都磨得温润。

她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停在那棵老槐树投在窗上的影子前,低头翻开笔记本,指尖压过便签纸上最后那一行小字。

它不是条件,是托付。

它被栾云平归为要“归档”的内容,但苏念知道,那是他特有的时间戳。

他把自己亲眼见证的时刻存进档案,以待日后任何风雨到来时,拿出来翻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