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冷汗浸透了里衣。
那个声音,又来了!
“找到我……在地中之盐……他们都错了……”
不是幻觉。
那个温柔又悲伤的女声,清晰得就像有人趴在我耳边说话。
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石珀项链,像是抓着一块烫手的烙铁,狠狠扔到了房间角落。
“别过来!别跟着我!”
我整个人缩在床角,双手抱住膝盖,心脏狂跳。
这东西……是传家宝没错,但没听说过传家宝还会说话啊!
我完了。
我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项链在角落里静静躺着,那柔和的古朴光泽,此刻在我眼里却充满了诡异。
我盯着它,它也“盯着”我。
脑子里的声音倒是暂时消失了。
我长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爬下床,小心翼翼地靠近。
不行,不能就这么扔了。
这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最结实的楠木盒子,用几层符纸把它严严实实地包好,再放进去,“啪”地一声锁上。
这下总该清净了吧。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关于这块石珀的记载,结果一无所获。
只知道它很古老,是祖上传下来的,能安神。
安神?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苦笑了一声。
这叫安神?这分明是催命!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失眠了。
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声音就会在脑海里响起,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找到我……在地中之盐……”
我的精神越来越差,白天去茶馆说书,好几次都走了神。
嘴里说着帝君大战若陀龙王,脑子里全是盐神的悲鸣。
终于,有一次我说串了词。

话说那岩王帝君,一招天星,将那盐……
我说到一半,猛然惊醒,台下已经是一片哗然。
“盐什么?若陀龙王跟盐神有什么关系?”
“聆砚先生今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我赶紧找补回来,可状态已经一塌糊涂。
那天的场子,砸得稀烂。
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我去了不卜庐,想找白术先生瞧瞧。
结果人家给我把了半天脉,得出的结论是:思虑过度,气血两虚。
开了一堆补气养神的药。
我提着那一大包药材,走在街上,心里一片茫然。
这不是病,吃药没用。
可这不是病,又是什么?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和裕茶馆,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连茶都不想喝。
就在我头痛欲裂,忍不住用手按住太阳穴的时候,一杯热茶被轻轻放在我面前。
茶香清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心草香气。
我抬头。
是钟离先生。
他今天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棕色长衫,金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
他就在我对面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刚才分明又听到了幻听,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怎么会……
听到了不属于此世的声音,确实会耗人心神。

他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他知道!
他知道我在经历什么!
那一瞬间,所有防备、恐惧和无助,都化作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袖。

先生……您……您知道?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平静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秘密。
略知一二。

这两个字,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我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希望,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只惹祸的楠木盒子从随身的包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先生,求您,帮我看看这个。

它……它会说话。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钟离没有半分惊讶。
他只是点了点头,伸手,准备去接那个盒子。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异变突生!
“不——!”
一个尖锐到极点的女声,猛地在我脑中炸响!
不再是悲伤的请求,而是充满了痛苦和抗拒!
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从盒子里猛地窜出,顺着我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我眼前一黑,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我昏过去前的最后一秒,我好像看到钟离先生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