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夜终了，死寂天明

【狼人猎杀结束，第二夜环节落幕】

【全体玩家解除禁锢，恢复感知，查验死亡名单】

机械音彻底消散的刹那，僵硬的躯体骤然恢复知觉，绝大多数人都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猛地瘫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昨夜被禁锢时那种彻底的无力、无边的黑暗、任由宰割的绝望，比直面死亡更让人崩溃。意识清醒地感受着身体不受控制，明明知道狼人正在房间里游走、挑选猎物，却连睁眼、抬手、发出声音都做不到，只能静静等待死神降临。

这种煎熬，足以把心智不坚的人直接逼疯。

密闭的圆房内，暗红色灯光比前一夜更加暗沉，石桌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渗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珠，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冰冷的霉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得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敢先说话。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心脏狂跳，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怕，怕下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身边熟悉或陌生的人，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尸体。

死寂，压抑到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整个房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9号高中生。

少年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颤抖着转动脖颈，看向身旁的10号短发女生。

昨夜发言时，只有10号始终冷静清醒，是他心里仅剩的一点依靠。

“10号姐……你、你没事吧？”

少年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有回应。

半点声音都没有。

9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僵硬地转过头，瞪大双眼看向10号的座位，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10号短发女生，依旧端坐在椅子上。

她穿着休闲卫衣，短发利落整洁，面容清秀，双目轻轻闭合，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像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可她的双手无力垂落在身侧，指尖冰冷泛青，脖颈再无脉搏跳动，连一丝微弱的呼吸气息都感受不到。

她死了。

又一个人，死在了狼人手里。

“又、又死人了……”

9号少年浑身剧烈颤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这句话像是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崩溃尖叫出来，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所有人瞬间惊醒，疯了一般转头看向10号的方向，看清那具无声的尸体时，全场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啊啊啊——！！”

2号职业装女性终于彻底崩溃，再也压制不住恐惧，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把发丝狠狠扯乱，泪水、鼻涕、冷汗糊满了整张脸，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又死了！又一个人死了！狼人到底是谁！！它是不是要把我们全部杀光！！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抹除！！”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死的绝望，在密闭的房间里不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7号洛丽塔少女蜷缩在椅子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肩膀不停抽动，恐惧到了极点，连抬头看一眼尸体的勇气都没有。

5号眼镜学生彻底吓傻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眼镜滑落到鼻尖也浑然不觉，眼神涣散空洞，呼吸急促到快要窒息，嘴里不停重复着呢喃：“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下一个是我……一定是我……”

1号花白头发的老人，直接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浑浊无光，面如死灰，嘴角不停抽搐，彻底失去了所有求生的意志，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3号寸头壮汉脸色铁青，凶狠的面容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拳头死死攥起，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也浑然不觉。他恶狠狠地扫视着全场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猜忌和暴戾，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该死！到底是谁！有种站出来！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4号富太紧紧攥着随身携带的丝巾，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精致的面容失去了所有血色，原本高傲的眼神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戒备。她快速扫过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声音冰冷发颤：“狼人就在我们中间……它一直在伪装，一直在借我们的手除掉好人……”

所有人都在尖叫、哭泣、嘶吼、猜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所有人彻底淹没。

前一夜死了最有公信力的警察，这一夜死了最冷静理智的短发女生，狼人精准地猎杀着好人阵营里最有威胁的人，一步步瓦解他们的心智，一步步让他们陷入内乱和绝望。

而这场恐慌的中心，苏念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保持着温顺乖巧的坐姿，樱花粉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前，衬得那张娃娃脸愈发白皙小巧。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圆溜溜的小鹿眼睁得很大，眼底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无措和后怕，眼眶红红的，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摇摇欲坠，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浅粉色的裙摆，指节微微泛白，身体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一副被接连的死亡吓得魂不附体、却又懂事地不敢哭闹的模样。

柔弱、胆小、无辜、可怜。

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伪装。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把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粉发乖乖女，和那个两夜连杀两人、心思缜密、下手狠辣的狼人联系在一起。

【苏念内心活动】

很好。

又清理掉一个最大的威胁。

10号的观察力太强，逻辑也太过清晰，再留她一轮，我刻意收敛的情绪、毫无破绽的伪装，迟早会被她看出端倪。现在除掉她，好人阵营彻底失去了所有清醒的主心骨，剩下的人要么懦弱恐慌，要么暴躁内讧，要么自私自保，再也没有人能理性梳理局势，更没有人能怀疑到我头上。

这群人的反应，真是无趣又可笑。

不过是死了两个人，就彻底崩溃，失去所有判断力。

在这个副本里，软弱、善良、恐惧，从来都是致死的缺陷。

怜悯、愧疚、心软，这些毫无用处的情绪，只会成为活下去的累赘。

我从来不会有这些多余的情绪。

6号、10号的死，于我而言，不过是完成任务的必经之路，是我活下去的垫脚石，没有任何波澜，更不会有丝毫不安。

现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猜忌和混乱，接下来，就是我最好的舞台。

只要继续伪装柔弱，继续挑拨离间，继续借刀杀人，用不了多久，这场游戏，就会彻底结束。

苏念微微抬眼，用带着哭腔的、软糯纤细的声音，怯生生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无助：“怎、怎么又死人了……10号姐姐明明那么冷静……狼人为什么要杀她……我好害怕……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像一只受惊到极点的小兔子，瞬间博取了在场所有人的怜惜。

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只剩下同情，没有半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