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凹凸学园的教学楼顶,风比地面大了许多。
潘推开天台沉重的铁门时,帕洛斯正倚在栏杆边。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硬币,金属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折射出细碎的光。听到动静,他并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嘴角那抹标志性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几分。
“准时赴约,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帕洛斯转过身,花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目光像钩子一样,精准地落在潘那只依旧死死插在裤兜里的左手上,“我还以为,你会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躲起来呢。”
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他。风把他的帽檐吹得微微晃动,露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紫色眼睛。
“别这么紧张嘛。”帕洛斯轻笑一声,直起身子慢慢朝他走近,“这里又没有别人,不用在那位正义感爆棚的风纪委员面前演戏了。”
他在距离潘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明明那么怕被人发现,为什么刚才不躲开?那杯热水泼上去的时候,你看起来很享受啊。”
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帕洛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毕竟,我们可是同类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猛地砸进了潘死寂的心湖。他猛地抬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同类?”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帕洛斯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藏在阴影里,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这种感觉,我很熟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潘的袖口上:“那些伤痕,是勋章,也是枷锁。你戴着它们,就像我戴着这副虚伪的笑脸一样。”
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竟然能一眼看穿他最深层的秘密。
“你到底想干什么?”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防备,“揭穿我?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揭穿你?”帕洛斯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样多无趣啊。”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潘的身上。潘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帕洛斯伸手按住了肩膀。
“我只是想告诉你,”帕洛斯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干净的。你所谓的‘病态’,在我看来,不过是另一种生存方式罢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所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偶尔露出一点破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潘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帕洛斯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那些被压抑的、扭曲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潘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概是因为……”帕洛斯耸了耸肩,转身走向栏杆,“看你一个人在那里挣扎的样子,有点可怜吧。”
他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潘,声音随风飘来:“不过,别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觉得,一个有趣的玩具,要是坏得太快,就太可惜了。”
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帕洛斯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接近究竟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破了。
“放学后,别急着走。”帕洛斯突然回头,冲他眨了眨眼,“雷狮老大说想见见你。毕竟,能让佩利那个笨蛋都感到好奇的人,可不多见。”
说完,他不等潘回答,便转身离开了天台。
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慢慢地将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看着手腕上那道陈旧的伤痕,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笑容。
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