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观看

"都安静。"

一个机械化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让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小燕子下意识地捂住耳朵，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欢迎各位来到观影空间。接下来，你们将观看一部关于你们自己的作品——《还珠格格》。"

"关于我们自己？"小燕子挠挠头，发髻被她抓得歪向一边，"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味，"你们的人生，被记录下来了。被无数人观看过，喜爱过，议论过。而今日，轮到你们自己观看。"

黑色墙壁突然亮起，浮现出画面——

【乾隆年间，山东济南。夏紫薇带着丫头金琐，站在一座老宅前……】

"那是我！"紫薇猛地站起，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扶着椅背的手指节泛白，身体微微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画面中，年轻的女子正对着一座破败的宅院落泪。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她抚着门扉时微微颤抖的手指，与现实中坐在座位上的紫薇一模一样。只是画面中的她更瘦，更憔悴，像一株被风雨摧残过的兰花。

金锁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扶住紫薇："小姐，那真的是你！那宅子……是夫人的老宅！"

乾隆的目光也变了。他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女子从包袱里取出一把折扇，缓缓打开——

扇面上，是他熟悉的字迹。是他当年微服私访时，留给夏雨荷的诗。那字迹他认得，每一笔都带着年轻时的轻狂与柔情。

"这是……"乾隆的声音有些发颤，龙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他想起那个女子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等了他十八年的夏雨荷。

"皇上，"紫薇的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是……我娘。"

画面继续播放。紫薇讲述自己的身世，声音里的委屈与期盼像一根细线，勒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她带着乾隆的信物进京寻父，在京城四处碰壁，被客栈掌柜驱赶，被路人白眼，最后在大杂院遇到了小燕子——

"大杂院！"小燕子兴奋地拍椅子，那奇异的软垫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是我家！柳青柳红！你们看见没有？"

画面中，她正翻着跟头出场，一把接住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小豆子，动作利落得不像话。她的衣衫破旧，脸上却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点亮了那个灰暗的院落。

"小燕子，"紫薇拉住她的手，眼眶微红，指尖冰凉，"原来……我们是这样认识的。"

"那当然！"小燕子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却悄悄红了，"我小燕子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然后就把人家的信物偷走了？"一个凉凉的声音插进来，像一把刀切开了温情。

小燕子一僵，缓缓转头。

皇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凤目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审视，却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的护甲在扶手上轻轻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本宫怎么看着，这丫头后来拿着紫薇的信物，进宫当了格格？"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播到小燕子带着信物闯入围场，中箭倒地。那一箭穿胸的画面如此清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小燕子的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我当时是想去帮紫薇找爹！我没想到会中箭！"

"更没想到会被错认为格格吧？"皇后冷笑，声音里带着多年宫廷生涯磨砺出的尖锐，"一个江湖骗子，阴差阳错成了金枝玉叶，这戏码，倒比话本子还精彩。"

"皇后，"乾隆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先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