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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从天而降后我成了汉武帝的白月光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长安城就被爆竹声唤醒了。

噼里啪啦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金屋院子里的积雪震得簌簌落下。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宫人们便已经穿戴整齐,在廊下挂起了新的红灯笼。青禾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年糕走进暖阁,热气腾腾的,上面撒了桂花和红枣,甜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许朝颜天不亮就被双胞胎闹醒了。刘胥先哭的,大概是饿了,刘旦被哥哥吵醒,也跟着哇哇叫。她一手抱一个,靠在迎枕上喂奶,刘彻在旁边递了两块温好的帕子过来,一边一个垫在她胳膊下面。两个人配合得默契,一看就是做过很多遍的事。

喂完奶,双胞胎安静下来,一个打了奶嗝,一个又睡了过去。许朝颜把他们放回摇篮,刚直起身,刘延就蹬蹬蹬跑进来了。他穿着一身新做的红锦袍,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梁冠,是昨日青禾帮他试了好几遍才戴正的。他站在暖阁门口,挺了挺胸脯:“娘,你看我。”

许朝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弯起眼睛:“延儿今日真精神。”

刘延咧嘴笑了,又跑去摇篮边看两个弟弟,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刘旦的脸:“弟弟,过年了。”

刘旦被戳醒了,皱着小眉头看了他哥一眼,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刘延也不在意,又跑去叫刘念。刘念已经醒了,正坐在小床上揉眼睛,头发睡得翘起一撮,像只炸了毛的小鸡。刘延跑过去拽她的手:“念念,快起来,过年了!有糖吃!”

刘念听见“糖”,精神了一些,伸手让她哥拉她起来。两个人手拉手跑出暖阁,在廊下追着灯笼跑了一阵,又被青禾逮回去梳头换衣裳。

正月初一的早膳是饺子。许朝颜抱着刘念,刘彻抱着刘延,四个人围坐在案边。案上摆了四盘饺子——两盘肉馅,两盘素馅,还有一壶温好的酒和一壶温水。刘延吃了八个,撑得直打嗝。刘念吃了五个小的,吃得满脸油光,嘴角沾了一圈饺子皮碎屑。许朝颜替她擦了擦,她又张着嘴要下一个。

双胞胎被青禾和另一个宫女抱着,一人喂了几口米汤,算是跟着凑了热闹。

早膳过后,刘彻带着刘延去了宣室殿。今日是大年初一,朝臣们要来拜年,刘彻要接受朝贺。刘延第一次被正式带上朝,紧张得一直攥着他爹的衣角,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板,学着他爹的样子一步步走上宣室殿的台阶。朝臣们看见太子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人笑了,有人低头交头接耳,有人点了点头。

刘彻在御座上坐下,把刘延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小凳上。刘延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动不动,眼睛却忍不住往殿下瞟——那么多穿官服的人,整整齐齐地跪下去磕头,喊“陛下万岁”。他看得目不转睛,觉得他爹真厉害。

朝贺结束后,刘彻带着刘延回到金屋。刘延一进门就跑到许朝颜面前,激动得小脸通红:“娘!好多人给爹爹磕头!好多人!”

“延儿怕不怕?”

“不怕!”刘延挺起胸脯,“我是大哥,不能怕!”

许朝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午后,卫子夫带着刘据来了。刘据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玄色锦袍,腰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沉静,进来先给刘彻和许朝颜行了礼。刘彻点了点头,让他坐下。刘据在炭火旁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起了这几日在汉成帝时期的事——三郡水利的冬歇已经结束,开春就要动工。当地官员起初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他把父皇教的那些话说了一遍之后,便没有人再敢轻慢。

刘彻听完,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刘据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继续喝茶。

卫子夫坐在另一侧,怀里抱着刘念。小公主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锦袄,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被卫子夫抱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吃糖。卫子夫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

“念念长得像她娘。”卫子夫说。

许朝颜在旁边笑了笑:“眼睛像她爹。”

“眼睛像你。”卫子夫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刘延那孩子像陛下,念念像你。两个小的还没长开,不好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一眼里有一种经过这几年慢慢磨出来的默契——不用解释,不用客套,该说的话都在那一眼里了。

晚膳时分,金屋的暖阁里挤了满满一桌子人。刘彻坐在主位,许朝颜坐在他右侧,刘据坐在左侧。刘延坐在他爹旁边的小凳上,卫子夫坐在客席上首。刘念在许朝颜怀里吃一口玩一口,双胞胎在摇篮里睡得天昏地暗。

案上摆满了御膳房送来的年夜菜——红烧羊肉、清蒸鱼、炒时蔬、炖鸡汤,还有一碟碟精致的点心。刘彻端起酒盏,起身说了几句话。他说得简短,大意是这一年过得不错,来年继续。

满桌的人举起了酒盏或茶盏,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入夜后,卫子夫带着刘据告辞了。刘据临走前又去摇篮边看了一眼双胞胎,然后跟着母亲走了。金屋恢复了安静,刘延已经撑不住,趴在小床上睡着了。刘念也困了,靠在许朝颜怀里打盹。双胞胎醒着,各自踢着腿玩。

许朝颜把刘念哄睡了,放回小床上,又去看了看双胞胎。刘胥冲她笑了一下,刘旦皱着眉头看她。她弯下腰,在两个小脸上各亲了一口,然后走回暖阁外间。

刘彻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卷没有打开的奏疏。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靠着他的肩。

“夫君,今日据儿说了那边的事。你听了吗?”

“听了。”

“你觉得他做得怎么样?”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比我预料的好。”

许朝颜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烛火下沉静而温和。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明年呢?”

“明年让他自己安排。”刘彻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他九岁了。该自己走了。”

许朝颜没有再问。她把脸靠回他的肩上,听着窗外远处的爆竹声一阵一阵地响着。金屋的灯火温温地亮着,照着暖阁里几道安睡的呼吸声。新的一年,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1

段评

还没看够,好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