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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从天而降后我成了汉武帝的白月光

八月十五,中秋。

天还没黑透,太液池边就亮起了灯。数百盏纸灯沿着池岸挂了一圈,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将整片太液池染成了流动的金色。池中央搭了一座临水的高台,台上摆了案几和瓜果,四角各立一盏大红灯笼,被夜风轻轻吹得晃悠悠的。

许朝颜站在池边,怀里抱着刘延,小家伙今夜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袍,衬得那张小脸白嫩嫩、圆滚滚的,像一只刚出笼的红枣糕。他正伸手指着水面上的灯影,嘴里“灯!灯!”喊个不停。

“看见了看见了。”许朝颜握着他的小手晃了晃,“等会儿娘亲带你去放灯。”

“灯!”刘延又喊了一声,然后扭头,一眼看见了正从辇上下来的刘彻,立刻朝他爹伸手,“爹爹!灯!”

刘彻走过来,很自然地从许朝颜怀里接过儿子,让他骑上自己肩头。刘延的视野陡然拔高,兴奋地拍了两下他爹的头,然后整个小身子往前倾,指着池中央那盏最大的灯:“大灯!”

“那是给月亮看的。”刘彻说。

“月亮!”刘延仰起头看了看天空——一轮满月挂在东边的屋檐上方,又圆又亮,像一枚被仔细擦过的银盘。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去看灯,忙得不得了。

许朝颜看着父子俩,弯起眼睛,转身走到书坊众人所在的区域。春晖楼、初临书坊、归安书舍、希望书坊——四间书坊的伙计和抄书人们今夜都被请来了。五十多个抄书人换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好衣裳,姑娘们头上簪了新买的绢花,围坐在一起,又拘谨又新奇地看着宫里的灯火和歌舞。

“东家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一群人齐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许朝颜身上。她在他们面前永远是那个穿布衣的小公子模样,可今夜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发间簪了一支白玉钗,站在宫灯和月光下,明艳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许朝颜笑着摆手:“今夜不说东家,说家人。都是自己人,吃好喝好,灯随便放。”

有人小声说了句“东家真好”,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胳膊,又赶紧闭上嘴。

卫子夫今夜也来了,坐在不远处的席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着这群书坊的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吃月饼。她的目光在许朝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什么,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王少使坐在更远一些的位置,手里也端着一盏灯。她没有往人群里凑,只是静静地看着满池的灯火,偶尔低头拨一拨灯芯,将火苗拨得更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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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时,放灯开始了。

许朝颜拿了一盏纸灯,在灯面上写了几个字——“致姐姐。长安月明,勿念。”

她将灯放进太液池的水面上,轻轻推了一把。灯晃晃悠悠地飘出去,混进了满池的灯海里,分不清哪一盏是她的。但她知道,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会看见这片月光下的灯火。

刘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也提着一盏灯。他低头看了看她空空的双手,把自己那盏灯递到她手里:“朕的那盏,你替朕放。”

许朝颜接过来,低头一看——灯面上没有写字,只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下站着三个模糊的小人,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的。画得十分潦草,但能看出那是一家三口。

“夫君画的?”

“嗯。”刘彻面色如常,“不好看。”

“好看。”许朝颜弯起眼睛,把灯放进水里,“最好看的灯。”

那盏画着歪树和三个小人的灯飘了出去,在满池的灯影里稳稳地漂着,像一个安静的、不用说话就能被认出来的承诺。

刘延骑在他爹肩上,手里也攥着一盏小小的灯——是他娘提前帮他做好的,巴掌大,糊着红纸。他没有力气把灯放得太远,只是蹲在池边,小心地让灯滑进水里,然后认认真真地看着它漂了一小段。

“走远了,”他指着那盏小红灯,“走远了。”

许朝颜蹲下来,揽住他的小肩膀:“它会替延儿去看月亮。”

刘延仰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水池里那盏已经漂远的小红灯,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四颗小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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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灯后,许朝颜带着刘延回了金屋。小家伙玩累了,被青禾抱去洗漱,没一会儿就在被窝里睡着了,怀里还攥着一片从池边捡来的落叶。

许朝颜轻手轻脚地关好门,走到院子里,看见刘彻还坐在廊下的竹椅上,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了的桂花酿。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夫君不累?”

“不累。”刘彻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今夜月色好,朕多看一会儿。”

许朝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满月挂在金屋院子的上空,清冷而明亮,月光落在枯荷和落叶上,给这个秋夜镀了一层安静的白。

“夫君,”她忽然开口,“灵泉空间又有变化了。”

刘彻没有说话,但揽着她肩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示意她继续说。

“空间里多了一大片桃子林,还有一大片田地和药材地。”许朝颜的声音轻轻的,“田地不用人管,自己会种、会收。还有一个……像铺子一样的地方,里面放着粮食和瓜果的种子——玉米、小麦、土豆、辣椒、花生,还有葡萄、苹果、桃子的种子。”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些种子,这个时代还没有。”

刘彻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说:“朕明日下旨,征收百姓不要的荒地。”

许朝颜抬起头看他:“夫君想种那些种子?”

“先收地。”刘彻低头看她,“你空间里的种子,能种活吗?”

“能。”许朝颜毫不犹豫,“灵泉水浇过,什么都能活。”

刘彻点了点头:“那就先收地。收来的荒地划成田,种你空间里的种子。收成归百姓,不增税。”

许朝颜靠回他怀里,轻声说:“夫君不怕这些东西来历不明,被人查问?”

“有人问,就说朕从西域得来的。”刘彻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朕说是西域来的,就是西域来的。”

许朝颜笑了一下,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她忽然觉得,灵泉空间里那些种子、那片桃林、那些自动收割的田地,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存在的。它们等着被放进土里,被阳光和雨水浇灌,被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看见、吃到、记住。

“那夫君什么时候去空间里看看?”她问。

刘彻沉默了一下:“朕能进去了?”

“早就绑定了。”许朝颜轻声道,“灵泉空间承认你是第二个主人。夫君闭上眼,心里想着进去,就能看见。”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片刻之后,他闭上了眼。

金屋的夜风停了一瞬。然后他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凤目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亮,像烛火被重新点燃。

“朕看见了。”

许朝颜弯起眼睛:“好看吗?”

“好看。”刘彻低下头看她,“桃林很大。田也很大。”

“那些种子,夫君想种哪一样?”

刘彻想了想:“先种土豆。”

“为什么?”

“御膳房说过,土豆管饱。”他顿了顿,“先让百姓吃饱,再想其他。”

许朝颜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笑了。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也落在金屋院子里的枯荷和落叶上,将这一整夜都镀成了一片温柔的银白。

远处,太液池边的灯火还没有全灭,几盏迟放的纸灯飘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向池心。

中秋的月亮又亮了一分,像是也在看着这片土地上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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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第三十五章)

天幕在刘彻说“先让百姓吃饱,再想其他”时亮起。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对在月光中依偎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说要先种土豆。”他轻声说,“让百姓吃饱。”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旁,目光深远:“他拿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种子,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富国强兵,是吃饱。”

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朕若是拿到了那些种子,也会先种土豆。”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陛下和汉武帝,有些地方很像。”

“像在哪儿?”

“都想让自己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云端上,望着天幕上那片桃林的虚影,眼睛亮晶晶的:“空间里多了一大片桃林……还有田地和种子……”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那些种子来自未来。玉米、土豆、辣椒、花生——这些都是汉武帝时期没有的东西。他把它们种下去,会改变这个时代所有人的吃食。”

舒言点了点头:“灵泉空间一直在升级。每一次升级,都在给她更多能改变这个世界的东西。”

灵公主站在花海之中,月光落在她的肩头:“桃林、田地、药材地、种子——空间在帮她建立一个完整的供给体系。不只是为她自己,也为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冰公主难得开口:“那个皇帝说‘先让百姓吃饱’。他说得对,吃饱才是最大的事。”

汉宣帝朝

许平君坐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刘奭,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她抬头看着天幕上妹妹和刘彻在月光中依偎的身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说要先种土豆。”

刘病已站在她身后:“土豆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许平君摇头,“但朝颜说,那东西管饱。”

刘病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朕的曾祖父,在用他得到的东西,做他该做的事。”

许平君转头看他:“陛下觉得,那些种子种下去之后,会怎么样?”

“会改变这个时代。”刘病已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几十年后,当那些土豆、玉米、辣椒长满汉武帝的土地时,这个时代的百姓,会比史书上写的活得更好。”

许平君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刘奭,轻声说:“那奭儿长大以后,也能吃到土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