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冷白灯光惨白刺眼。
温叙穿着囚服,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交叠,姿态安静斯文。
褪去档案科文职衬衫、褪去细框眼镜儒雅伪装,他反而彻底松弛下来。
七年紧绷伪装一朝卸下,他眼底只剩纯粹的冷漠与淡然。
没有枷锁挣扎。
没有认罪悔过。
只有执棋者落子收官后的平静。
陆峥推门而入,沈砚紧随其后。
厚重铁门关上,隔绝一切外界声响。
一室死寂。
陆峥坐下,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眼底:“你早知道暗棋会全线启动。”
温叙抬眸,轻轻一笑,温和又残忍:“当然。”
“我布的局,我自然清楚每一步落点。”
沈砚凝眸开口:“你想要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一直没看透的核心。
温叙七年隐忍,放弃自由、伪装良善、以身入局,不惜亲手入狱,绝非只为制造几场恐慌。
温叙静静看着沈砚,良久,轻声开口。
“沈砚,你最懂人心。”
“那你应该懂我。”
“我从不是为了杀人。”
“我是为了——试正义。”
他声音很轻,却震彻整间审讯室。
“七年以前,我亲眼看见真正的恶逍遥法外,看见漏洞掩埋真相,看见潦草结案掩盖冤屈。”
“我不信律法绝对公正,不信刑侦绝对通透,不信世人所谓的光明。”
“所以我以身入局。”
“我亲手制造一场完美悬案,我亲手潜入正义腹地,我亲手搭建恶的体系。”
“我用七年时间,一遍一遍试探你们的底线、你们的能力、你们的局限。”
“我想看——光明到底能不能自我修补。”
“正义到底能不能自清。”
陆峥眼神凛冽:“所以你以恶试善?以罪证法?”
“是。”
温叙坦然承认,毫无愧色。
“若你们七年破不了我,说明光明有朽、律法有弊。”
“若你们抓到我,却挡不住我的余烬,说明正义治标不治本。”
“无论输赢,我都是胜者。”
沈砚心口骤然一紧。
他终于彻底看懂温叙的病态内核。
他不是罪犯。他是偏执的审判者。
以黑暗为尺,丈量人间正义。
以自身为饵,试探整个司法体系。
陆峥沉声追问:“剩余暗棋名单,交出来。”
温叙轻轻抬眼,笑意幽深:“我不交。”
“你也拿不到。”
“所有棋子,早已脱离我的掌控绑定。”
“我落网之日,他们自由生长。”
“从此江城每一份新生之恶,都源于你们无法根除的人心漏洞。”
“与我无关。”
字字诛心,句句无解。
他完美剥离自身罪责,把所有余烬之乱,归根于人间本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