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岁岁共安

秋日的风透过阳台玻璃窗，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进屋内。

沈清砚蜷在霍清鸢怀中翻阅画册，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绘制的小镇风景。霍清鸢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笔记本电脑搁置在一旁，暂时搁置了堆积的工作文件。

“想出去走走？”霍清鸢低沉温和的嗓音落在她头顶。

沈清砚微微抬头，眼眸清亮：“上次你提起的山间小镇？”

“嗯。”霍清鸢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眼底盛满温柔，“手里的事务差不多梳理妥当，下周便可动身。避开人群，安安静静待几天。”

三十七日夜分离带来的阴影还残存一丝余痕，霍清鸢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从前总被家族纷争、繁杂公务困住，身不由己，如今她拼尽全力扫清所有阻碍，只想把大把时光悉数留给沈清砚，弥补曾经所有缺席与亏欠。

沈清砚弯起唇角，往她怀里又靠了靠。

午后时光慢悠悠流淌。霍清鸢起身走进厨房，准备下午茶。沈清砚跟在她身后倚靠门框，静静望着那人忙碌的背影。浅灰色围裙衬得身形挺拔，熟练清洗浆果，称量面粉，继续尝试烘焙点心。

前几次烤出来的饼干外形歪歪扭扭，口感也差强人意，霍清鸢却没有气馁，一有空就钻研食谱。

烤箱发出轻微嗡鸣，甜香缓缓升腾。霍清鸢回头望见门边的人，抬手朝她招手：“过来尝尝面糊。”

沈清砚缓步走上前，霍清鸢舀起一点奶油面糊递到她唇边。清甜奶香在舌尖化开，沈清砚轻轻点头：“味道很好。”

得到夸奖，霍清鸢眼底漾开笑意，顺势低头吻住她的唇角，淡淡的奶甜味交织在一起。

暮色缓缓降临，落日把天际晕染成橘粉色。两人换上外套，沿着楼下河畔慢慢散步。河水静静流淌，岸边桂花树簌簌落下细碎金黄小花。

十指紧紧相扣，沈清砚轻声说起过去：“从前我独自路过这条河，总觉得夜晚格外漫长。”

霍清鸢停下脚步，侧身面向她，抬手轻轻拭去落在她肩头的桂花碎：“以后不会再让你独自等候。山河远近，我都会陪在你身侧。”

她想起沈清砚曾经无数个独自煎熬的深夜，心底泛起酸涩，郑重开口：“往后无论遇到任何事，不要一个人硬扛，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清砚望着她认真的眉眼，轻轻颔首。晚风拂动两人长发，彼此靠近，在暮色里静静相拥。

回到公寓时天色彻底沉下。沈清砚洗完澡出来，看见霍清鸢正坐在床边整理旅行清单，细致记下她喜欢的花茶、柔软毛毯，还有常备的安神香薰。

“不用准备这么多东西。”沈清砚坐到她身旁。

霍清鸢合上记事本，将人揽入怀中：“我想把你习惯的一切都带上，去到哪里，都有家的感觉。”

夜里入眠，沈清砚偶尔会陷入短暂梦魇，眉头不自觉蹙起。

身侧的霍清鸢永远十分敏锐，立刻惊醒。她轻柔拍打沈清砚后背，低声在耳边反复安抚，温热的手掌稳稳贴着沈清砚后背，给予踏实的安全感，直到怀中人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等沈清砚彻底熟睡，霍清鸢依旧没有睡意，借着窗外微弱月光凝视怀中人安静的睡颜。

曾经一场分离，让她体会过彻骨惶恐，她再也不愿重温那种失去的滋味。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沈清砚先一步醒来，安静打量尚且沉睡的霍清鸢。平日里锋芒内敛、处事果决的人，此刻卸下所有凌厉，眉眼平和。她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描摹对方轮廓。

霍清鸢倏然睁眼，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低笑出声：“醒这么早？”

“看你睡得很沉。”

霍清鸢翻身靠近，细碎的吻落在她额头、眼睑，缓缓落至唇间。

早餐桌上，温热粥品搭配新鲜果蔬。霍清鸢把剥好的水果放进沈清砚盘中，轻声谈起未来长远规划。不止短途旅行，还有年末布置新居，春日看花，冬日围炉，岁岁年年，所有蓝图里，永远并排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沈清砚安静聆听，心头暖意翻涌。

她曾经独自熬过漫长孤寂，在无数个日夜惶恐不安，以为安稳幸福遥不可及。直到霍清鸢冲破所有阻碍回到她身边，用日复一日细碎的陪伴，一点点抚平旧日伤痕。

没有轰轰烈烈不断的波折，只有烟火日常，三餐朝夕。

收拾行李的间隙，沈清砚瞥见梳妆台上那枚银戒，伸手轻轻触碰。霍清鸢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等从小镇回来，我们去挑选正式的对戒。”

“好。”沈清砚侧过头，对上她温柔眼眸。

几日后，朝阳初升。两人提着简单行李箱，踏上去往山间小镇的路途。车窗掠过沿途绵延的林木，秋风漫卷枝叶。

沈清砚靠在霍清鸢肩头，闭目小憩。霍清鸢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前路山高水远，秋风漫长。

所幸朝夕相伴，爱意长久，往后每一个春秋冬夏，她们都会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