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沈墨终于从北境归来,带来了血蚕蛊和冰魄草。
再加上之前在皇宫药库中找到的千年雪莲和九转灵芝,所有药材终于凑齐了。
夜泽立刻命太医按照柳烟提供的配方,熬制解药。
摄政王府内,燕笙躺在床上,神色平静。
夜泽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神色紧张。
太医将熬好的解药端了过来。
“陛下,解药已经好了。”
夜泽接过药碗,亲手喂燕笙服下。
燕笙喝下解药,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夜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燕笙?你怎么样?”
燕笙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燕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有效了。”太医松了口气,“毒性正在消退。再调养几日,摄政王便能痊愈了。”
夜泽终于松了口气,泪水夺眶而出。
“你没事了……太好了……朕真的怕……”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已经让他疲惫至极。
燕笙望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抬起手,擦去夜泽脸上的泪水。
“陛下,别哭。臣没事了。”
夜泽抓住他的手,攥得死紧。
“你若是再吓朕,朕绝不原谅你。”
燕笙微微一笑:“臣不敢了。”
燕笙服下解药后,伤势渐渐好转。
又过了几日,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功力尚未完全恢复,需要继续调养。
这日清晨,夜泽来到摄政王府,想要告诉燕笙一个好消息。
“燕笙,沈墨回来了。”
燕笙看向他:“查到什么了?”
夜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沈墨不仅找到了血蚕蛊和冰魄草,还发现了血煞教老巢的更多情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递给燕笙。
“血煞教的老巢在北境边陲的青云山中。他们在那里囤积了大量武器甲胄,还豢养了一批死士。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在那里藏着一批账册。”
燕笙接过文书,仔细翻阅,神色渐渐凝重。
“这些账册……记载着血煞教与朝中官员的往来。”
夜泽点头:“不错。沈墨冒死潜入血煞教老巢,从他们的密室中偷出了这批账册。这上面详细记载了司马崇与血煞教勾结的经过——从何时开始联络,给了血煞教多少银子,又让血煞教替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燕笙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好。这批账册,便是扳倒司马崇的关键证据。”
夜泽点头:“朕已经命人将账册妥善保管。等时机成熟,朕便要在朝堂上当众揭露司马崇的罪行,将他绳之以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摄政王!大事不好了!”
谢婉匆匆而入,神色慌张。
夜泽皱起眉头:“何事?”
谢婉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陛下,臣女刚刚收到消息——司马崇……司马崇跑了!”
夜泽的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
谢婉道:“臣女的人来报,说司马崇今日一早就带着家眷离开了太师府,往城外方向逃去。臣女派人追击,却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等臣女的人突破拦截赶到城外时,司马崇已经不见踪影了。”
夜泽攥紧拳头。
司马崇跑了!
这个老狐狸,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抢先一步逃走了!
“他能跑到哪里去?”夜泽咬牙道。
谢婉摇头:“臣女不知道。不过臣女猜测,司马崇很可能逃往北境,投奔血煞教。”
燕笙沉吟片刻,开口道:“若司马崇真的逃到血煞教,事情恐怕会更加棘手。”
夜泽看向他:“为何?”
燕笙道:“司马崇与血煞教勾结多年,必然知道血煞教的秘密据点和防御布置。若他将这些告诉血煞教,血煞教必然会加强防备,甚至有可能狗急跳墙,铤而走险。”
夜泽的脸色愈发阴沉。
燕笙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司马崇手中可能还有血煞教的把柄。他若是与血煞教达成某种交易,后果不堪设想。”
夜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说,司马崇可能会与血煞教联手,对付朕?”
燕笙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司马崇虽然老谋深算,却并非血煞教的人。如今他走投无路,投奔血煞教是唯一的选择。为了换取血煞教的庇护,他很可能会出卖更多大雍的利益,甚至……出卖陛下。”
夜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个老狐狸!
竟然在最后关头逃走了!
“朕绝不会让他得逞!”夜泽咬牙道,“朕要派人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燕笙摇了摇头:“陛下且慢。司马崇既然已经逃走,再派人追击恐怕为时已晚。更何况,司马崇老奸巨猾,既然敢逃,必然有所准备。贸然追击,恐怕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夜泽皱眉:“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燕笙沉吟片刻,缓缓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做好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燕笙道:“第一,即刻派兵封锁北境所有要道,防止司马崇与血煞教的人进入中原。第二,加紧训练军队,准备应对血煞教可能发动的进攻。”
夜泽点头:“有道理。朕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欲走,却被燕笙拉住了手。
夜泽回头看他:“怎么了?”
燕笙望着他,目光复杂。
“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夜泽看向他:“你说。”
燕笙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臣想亲自去一趟北境。”
夜泽的脸色骤变。
“不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刚刚痊愈,功力尚未恢复,怎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燕笙道:“陛下,臣对血煞教的情况最为了解。臣去北境,才能最有效地对付他们。”
夜泽摇头:“朕说了不行!你才刚解了毒,身体还虚弱得很。朕不能让你冒险。”
燕笙望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陛下担心臣?”
夜泽的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谁担心你了!朕只是……只是不想朕的伙伴还没康复就去送死!”
燕笙看着他那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这孩子……还是那么嘴硬。
他轻轻握了握夜泽的手,声音温柔。
“陛下放心。臣不会有事的。”
夜泽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说不会有事,可每次都弄得遍体鳞伤。朕不信你。”
燕笙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夜泽是真的担心他。
这个傻孩子……明明那么在乎他,却还是口是心非。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臣答应过陛下,会一直陪在陛下身边。臣不会食言的。”
夜泽望着他的眼睛,心中一软。
他知道,他说服不了燕笙。
燕笙的性子他了解,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燕笙对血煞教确实最为了解。他去北境,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夜泽沉默了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好。朕答应你。”
燕笙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夜泽继续道:“但朕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夜泽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必须带足人手。而且,每隔三日,便要给朕传信报平安。若是你敢有任何闪失……朕绝不原谅你。”
燕笙望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
“臣遵旨。”
三日后,燕笙启程前往北境。
夜泽亲自送他出城,在城门外,两人依依惜别。
“燕笙,你务必小心。”夜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朕在京城等你回来。”
燕笙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陛下放心。臣会平安归来的。”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夜泽一眼。
那目光中带着不舍,带着眷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陛下,等臣回来。”
说罢,他一扬马鞭,带着一行人向北方疾驰而去。
夜泽站在城门口,望着燕笙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可他也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
司马崇逃往北境,血煞教蠢蠢欲动。
若不将他们一网打尽,大雍永无宁日。
而燕笙,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相信燕笙一定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夜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城门。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训练军队,筹集粮草,准备应对血煞教可能发动的进攻。
他必须做好准备,等待燕笙凯旋归来。
就在燕笙启程前往北境的同时,千里之外的青云山中。
司马崇站在一座山洞前,望着山下连绵的营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燕笙啊燕笙,你以为派人追到北境,就能抓住老夫吗?
老夫在这青云山中经营多年,岂是你能轻易攻破的?
他转身走进山洞,来到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的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阴鸷,眼神如蛇。
正是血煞教教主——血罗刹。
“司马太师,”血罗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你远道而来,本教主有失远迎啊。”
司马崇嘿嘿一笑:“教主客气了。老夫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只能来投奔教主了。”
血罗刹站起身,走到司马崇面前。
“太师既然来了,便是本教的朋友。只是本教主有个条件。”
司马崇看向他:“什么条件?”
血罗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燕笙。”
他一字一顿:“本教主只要燕笙的命。”
司马崇嘿嘿一笑:“教主放心。燕笙那小子,老夫早就想除掉他了。只要教主助老夫夺回大雍江山,老夫定将燕笙的人头双手奉上。”
血罗刹哈哈大笑。
“好!本教主便与太师联手,定要让那燕笙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中带着阴森森的寒意。
山风呼啸,吹动着洞口的帷幔。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