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集结

走廊的灯光像是濒死的心跳，忽明忽暗间，叶柯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忽长忽短。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可指尖仍能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刚才系统提示音消失后，那股机械的戏谑感却像黏在空气里，每走一步，都觉得背后有视线在舔舐他的后颈。

“还有三分钟。”叶柯在心里默念，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两侧的病房门大多紧闭着，但偶尔有几扇虚掩的，缝隙里透出比走廊更浓的黑暗。他不敢多看，只盯着地面上那道惨白的箭头——箭头像是活的，随着他的移动微微闪烁，边缘泛着细碎的荧光，像是某种生物的黏液。

走到走廊尽头时，一股腥甜的气味突然飘了过来。

叶柯猛地顿住脚，心脏狂跳。那气味很淡，混在消毒水的霉味里，像极了……血。

他缓缓转头，看向左手边那扇虚掩的病房门。门缝比其他房间更宽，里面黑得像个无底洞，刚才那腥甜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咔哒。”

门突然自己动了一下，缝隙又宽了半寸。

叶柯的呼吸瞬间屏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看见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长长的，像人的手臂，正顺着门轴缓缓往外爬。

“玩家77号，剩余时间1分30秒。超时将触发惩罚机制。”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吓了叶柯一跳。他猛地回神，不再敢看那扇门，转身朝着箭头指引的方向狂奔。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很轻，像指甲刮过地面的“沙沙”声，一直追着他的脚步声。叶柯不敢回头，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浸湿了衣服。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形状像个不规则的五角星，地面是暗灰色的水泥地，坑坑洼洼，布满了裂痕。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奇怪的雕像——那是一个没有脸的人形，浑身缠着锁链，锁链的末端深深嵌进地面，像是在挣扎，又像是被钉死在那里。

广场上已经站了五个人，三男两女，表情都和叶柯一样，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

叶柯刚跑到广场边缘，耳边就响起了系统提示音：“玩家77号叶柯，抵达中央广场。剩余时间15秒。恭喜所有玩家在时限内抵达，惩罚机制取消。”

随着提示音落下，叶柯身后的走廊入口突然“轰隆”一声关上了，那扇爬着东西的病房门彻底消失在黑暗里。他这才松了口气，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叶柯粗重的喘息慢慢平复，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目光下意识扫过在场其余五人。

有人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拳头，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后怕；一名短发女生紧紧挨着身旁同伴，视线不安地在空旷的五角星广场里来回打量；还有两个男人神色沉敛，没有流露过多情绪，只是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死寂在人群间蔓延，方才走廊里指甲擦地的声响仿佛还萦绕耳畔，没人率先开口说话。昏暗的天光笼罩整片场地，中央那尊无脸雕像静静伫立，缠绕周身的锁链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风吹过锁链缝隙，发出细碎又诡异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毫无感情起伏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响彻整片广场。

“所有玩家已全部集结，本场副本：死寂精神病院。主线任务：午夜零点前，找出隐藏在院区里的失踪病历，集齐三份即可通关。”

话音停顿片刻，冰冷的规则继续播报：“副本警告，院内游荡未知诡物，触碰、直视诡物将触发致命攻击；玩家之间可结伴行动，亦可独自探索，无强制组队要求。任务失败，直接抹杀。”

抹杀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一僵，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人群里顿时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沉到谷底。叶柯心头也沉甸甸的，想起方才虚掩病房门里蠕动的黑影，后背又泛起一阵寒意。

“三份病历……这么大的精神病院，去哪里找？”一名瘦弱的男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

短发女生抿着唇，眼神戒备地看向四周漆黑的楼道岔口：“而且还有诡物游荡，单独行动根本就是送死。”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交汇，迟疑、忌惮、试探交织在一起。有人打算抱团自保，也有人心思晦暗，暗自盘算着独来独往。

叶柯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浮现出梦里后续的画面。这座看似空旷的广场绝非安全之地，雕像之下暗藏玄机，四面八方连通的楼道、紧闭的病房、废弃的诊疗室，每一处角落都藏着致命危险。

不仅暗处的诡异生灵不会就此罢休，一同闯关的玩家，也未必都是可以信任的同伴。人性的抉择，未知的鬼怪，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步步踏在生死边缘。

他抬眼望向雕像空洞的面部位置，明明没有五官，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沉沉地将在场六名玩家尽数锁定。

“距离午夜零点仅剩六个小时，探索正式开始。”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刹那，广场四周原本紧闭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