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将军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人保持安静,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陈将军都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画着已经干涸发黑的阵纹,朱砂和血迹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角落里翻倒的椅子,散落的糯米和桃木片,还有墙壁上隐约可见的抓痕,都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对抗。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客厅中央的四个孩子。
王炎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双手抱着膝盖,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在无声嘶吼。他手边的“康熙”钱沾染了灰尘,光芒黯淡,却依旧紧紧挨着他的手指。
李洛洛坐在他旁边,身体蜷缩着,头抵着膝盖,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不断耸动的后背和落在地上的泪珠。她脚边的“五铢”钱静静躺着,温润的光泽被一层悲伤笼罩,失去了往日的坚韧。
林野靠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一只手死死抓着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单薄而颤抖的背影,虽然没有声音,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悲伤,却像潮水一样弥漫开来。“洪武”钱掉落在他脚边,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惨淡的光。
最小的莫问缩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枚“顺治”钱,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胸前的衣襟,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幽冷……幽冷哥哥……”
四个孩子,曾经在监控画面里冷静、果敢,面对最恐怖的诡异也毫不退缩的少年,此刻却哭得泣不成声,像一群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撕碎在这方寸之地。
客厅的另一边,清羽的母亲扶着墙,眼圈通红,脸上满是泪痕,看到陈将军等人进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清羽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耸动,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角落里,清羽的父亲像个雕塑一样蜷缩着,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只有偶尔微微的颤抖,证明他还活着。
整个客厅里,没有诡异的嘶吼,没有战斗的喧嚣,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和令人窒息的悲伤,比任何恐怖景象都更让人揪心。
陈将军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他从事特殊事件处理工作几十年,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可看到这四个撑起了末世希望的孩子哭得如此绝望,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副官和护卫们也都愣住了,他们想象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孩子们遇到了强大的敌人,或许是他们受伤了,却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幕。
“孩子们……”陈将军放轻了脚步,走到王炎身边,声音放得无比柔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发生什么事了?洛幽冷呢?”
听到“洛幽冷”三个字,王炎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骤然变大,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嘶哑而绝望:“幽冷他……他没了……”
“没了?”陈将军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什么叫……没了?”
“他去了神界……然后……然后神界传来了陨落的气息……”李洛洛的声音从长发下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我们和他的联系……断了……”
“陨落……”陈将军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虽然他一直称他们为“守护神”,但心里清楚他们还是孩子,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陨落”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那个总是冷静沉稳,眼神里带着超越年龄的坚定的少年,那个在无数次危机中力挽狂澜的洛幽冷……没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陈将军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外面的五帝级诡异敢如此放肆,为什么这四个孩子会哭得如此绝望,为什么整个世界的希望气息都变得如此微弱。
因为那根最核心的支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