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城异变，秽影滋生（上）

早读铃声清越悠长，穿透清晨薄雾，稳稳落进临江三中的每一间教室。

喧闹的走廊瞬间归于寂静，嘈杂的人流尽数回归座位。整栋教学楼迅速被整齐洪亮的读书声填满，字句铿锵，少年意气蓬勃，衬得清晨的校园安稳又鲜活。

春日朝阳透过洁净玻璃窗，筛下一层温柔暖光，轻轻铺洒在课桌上，照亮摊开的课本与密密麻麻的笔记。风从窗外林荫道穿来，携着雨后独有的清甜草木气息，轻轻拂动窗帘，温柔无声。

世间烟火安稳，人间朝暮如常。

在外人眼中，这依旧是再普通不过的高三清晨，刷题、背书、模考、倒计时，是所有人一成不变的日常主旋律。

可在苏清沅的感知里，整座世界，早已悄然不一样。

自从昨夜觉醒【万物共生】，她的感知便彻底跳出凡人桎梏，扎根天地万灵之间。视线所及的一切平静之下，暗流缠绕，诡影蛰伏，异变丛生。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语文课本，目光落在白纸黑字之上，看似专注诵读，心神却早已铺开一张无形无垠的感知网络，轻柔笼罩整栋教学楼，漫覆整条街区。

方圆数百米内，万物息态，尽数入心。

窗外一排排香樟树枝繁叶茂，历经昨日雨水冲刷，本该生机盎然、灵气充沛。可在她极致敏锐的共生感知下，不少枝叶的生机脉络已然黯淡晦涩，叶片底层的鲜活灵气正在缓慢流失，根茎汲取水土养分的速度悄然变缓。

明明光照正好、水汽充足、水土安稳，草木却在无端衰败。

没有虫害，没有干旱，没有人为折损。

衰败的根源，不在草木自身，而在空气之中、土地之下、街巷暗处，那一缕无声蚕食生灵精气的阴冷污浊。

不止校外林荫。

校内花坛、走廊绿植、墙角青苔、操场草坪，整片校园的草木生机，都在以极其细微、凡人无法察觉的速度，持续耗损、衰减、枯萎。

万灵的不安，细碎又清晰，连绵不绝涌入她的心底。

【生机在少。】

【有脏东西在地下呼吸。】

【它躲在黑里，偷偷吃掉鲜活。】

无数草木、土石、清风的细碎心念，带着纯粹的抵触、本能的厌弃、微弱的惶恐，层层叠叠汇聚而来。

温柔，却真实。

也正是这些遍布全城的细微异常，让苏清沅愈发清晰地认知到——临江城的诡异，从来不是单点偶然，而是全域蔓延的暗流。

昨夜她锁定的后街深巷诡秘死气，看似只是一隅小黑影，可它散逸出的稀薄浊气，早已顺着地气、随风流转，无声浸润整片老城区。

凡人肉眼不可见，凡人感官不可察。

却足以潜移默化、日积月累，磨损草木生机、扰乱人间气场、搅乱人心神思。

苏清沅心底轻轻沉静下来。

她昨夜选择隐忍观望、暂不出手，是出于谨慎。

初得异能，未知世道，未知诡秘等级，未知暗处是否藏有更强的危机，贸然独身闯暗巷、斩污秽，太过鲁莽。

可经过一夜沉淀、整夜感知、全程观察，她已然摸清了这处诡秘的底细。

那是最低阶的无智诡秘秽影。

无灵智，无自主凶性，无攻击手段，没有成型的害人能力，甚至无法主动移动太远。

它唯一的本能，唯一的存在方式，便是吞噬生机、蚕食灵气、侵蚀地气。

如同潜伏在城市缝隙里的霉菌，无声滋生，无声蔓延，慢慢腐蚀一座城的根基。

弱小，却顽固。

隐蔽，却致命。

因为它无害的表象，无人察觉，无人清理，无人遏制，任由它日复一日扎根、滋长、扩散、壮大。

等到肉眼可见草木大片枯死、人畜染病、人心惶惶之时，便是秽影彻底成型、祸乱现世之日。

思绪轻敛，苏清沅收回外放的大范围感知，只留一缕纤细灵念死死锁定后街那团秽影的动向，其余心神落回课堂。

身旁，夏晓冉正低头认真读书，唇齿轻动，字句清亮。

可苏清沅清晰看见，好友周身萦绕的气息紊乱萎靡，精气神浮浮沉沉，眉心萦绕着一缕极淡极淡的阴翳浊气。

这便是长期身处污化气场范围内的后遗症。

普通人体魄凡胎，没有灵根，没有感知，没有万灵庇护，无法抵御这种无形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