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汉史原录》的风波渐渐平息，但余震未消。

长安城的百姓茶余饭后还在议论那两本书，有人说《原录》是妖言惑众，有人说那是天机泄露，还有人偷偷抄录了残本，藏在枕头底下，当作传家之宝。刘彻没有追查，没有抓人，仿佛那本书从未存在过。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他不认可，但也不禁止。这种暧昧的态度让朝臣们摸不着头脑，却让百姓们更加好奇。

苏扶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历史书太敏感了。刘彻虽然烧了一本，但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姿态。他内心深处并不排斥真相，否则他不会让《原录》继续在市面上流传。但他是一国之君，不能公开支持一本写着自己“原本命运”的史书。所以苏扶摇决定换一个方向——不写历史了，写小说。

这一日，苏扶摇坐在椒房殿的书案前，铺开竹简，提起笔。青禾在旁边研墨，好奇地探头看。

“娘娘，这次写什么？又是史书？”

苏扶摇微微一笑：“不写史书了。写小说。”

“小说？什么是小说？”

“就是……讲故事。”苏扶摇提笔落下第一个字，“一个关于盗墓的故事。”

青禾的脸刷地白了：“盗、盗墓？娘娘，您写这个做什么？”

苏扶摇没有回答，笔走龙蛇。她写的是《盗墓笔记》——当然不是原版照抄，而是根据记忆改编成适合这个时代的版本。她把现代元素去掉，保留了核心的悬疑、探险和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场景。战国帛书、青铜门、尸蹩、禁婆……一个个元素在她笔下浮现。

青禾看着看着，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绿，最后捂着嘴跑到殿外干呕去了。

苏扶摇头都没抬，继续写。

写完第一卷，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青禾端着茶进来，手还在抖。

“娘娘，您写的这些……太吓人了……”

苏扶摇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吓人就对了。越吓人越有人想看。”

她拿起另一卷竹简，开始写第二本书。这次不是恐怖小说，而是童话——不，是仙侠奇幻。她写的是《叶罗丽》——仙子、魔法、契约、守护。她把这个故事改编成适合古代读者阅读的版本，去掉现代校园元素，换成更古典的设定。

青禾看了几行，眼睛亮了：“这个好看！这个不吓人！”

苏扶摇笑了笑，继续写。两部小说同时创作，一卷一卷地出，边写边印，边印边卖。知不足斋的书架上，很快就摆上了《盗墓笔记》第一卷和《叶罗丽》第一卷。

——《盗墓笔记》上市——

《盗墓笔记》上市那天，长安城又炸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恐惧。第一个买书的读书人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看到第三章，他把书一合，脸色苍白地冲出书坊，差点被门槛绊倒。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太吓人了。”

消息传开，长安城的百姓反而更想看了。人就是这样，越怕越想看，越看越怕，越怕越放不下。知不足斋的门槛被踩断了两根，老掌柜连夜让人换了一根铁门槛。

读书人们聚在茶楼里，一边发抖一边讨论。

“你们说，那个青铜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那个尸蹩，太恶心了，我昨晚做了一宿噩梦。”

“张起灵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会老？”

“我猜他是仙人。”

“仙人会盗墓？”

没有人能回答。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卷。

——《叶罗丽》上市——

与《盗墓笔记》的恐怖相反，《叶罗丽》上市后，俘获了另一批读者——后宫妃嫔们。

王夫人第一个买到书，回到宫中一口气看完，眼圈红红的。她对身边的宫女说：“如果我也能有一个仙子契约，该多好啊……”

赵婕妤看完后，跑到椒房殿，眼睛亮晶晶地问苏扶摇：“娘娘，这个叶罗丽仙境真的存在吗？”

苏扶摇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含糊地说：“也许存在吧。”

尹夫人看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侍女说了一句：“那个冰公主，像我。”

消息传到其他妃嫔耳朵里，所有人都抢着去买《叶罗丽》。她们在深宫中寂寞，这本书给了她们一个逃离现实的精神世界。仙子、魔法、变身——这些元素让她们觉得自己不再是困在宫墙内的女人，而是可以飞翔的仙子。

刘彻听赵德全汇报了这两本书的情况，沉默了很久。

“皇后写的小说？”

“是。”

“《盗墓笔记》吓人，《叶罗丽》好看？”

“回陛下，宫里人都这么说。”

刘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没有再问。但他让人去买了一套《盗墓笔记》和一套《叶罗丽》，放在宣室殿的案头。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翻开《盗墓笔记》，看了几章，面色平静如水，但翻页的手指微微加快了。

——天幕——

穹顶之上，光幕流转。

《盗墓笔记》和《叶罗丽》的书名出现在天幕上，金色的文字闪闪发光。诸天万界的人看到这两个名字，反应各不相同。

大明宫露台上，李世民负手而立，眉头微皱：“盗墓笔记？这是什么书？”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听名字，像是写盗墓之事的。”

李世民摇了摇头：“这个苏扶摇，什么都敢写。”

叶罗丽仙境中，灵公主看到天幕上出现《叶罗丽》三个字，整个人愣住了。

“那……那不是我们的故事吗？”她转头看向其他仙子，“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故事？”

冰公主冷冷地哼了一声：“她来自未来，未来的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有什么奇怪的？”

毒夕绯坐在藤蔓秋千上，晃着腿，笑了：“她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了书？还挺有意思的。”

庞尊双臂环胸：“希望她没把我写得太坏。”

颜爵摇了摇扇子，嘴角微微上扬：“我倒想看看，她是怎么写我们的。”

人类世界，王默家的客厅里炸开了锅。

王默激动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叶罗丽》！她写了《叶罗丽》！她知道我们！”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意：“她来自未来，知道《叶罗丽》动画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她会把我们的故事写进大汉的书里。”

舒言点了点头：“这说明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未来的东西带到大汉。”

齐娜抱着娃娃，小声说：“那《盗墓笔记》呢？那是什么？”

建鹏挠了挠头：“好像是……恐怖小说？”

王默缩了缩脖子：“我不看恐怖小说。”

灵隐寺外，济公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花生米，眯着眼睛看天幕。

“盗墓笔记？”他咂咂嘴，“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正经书。”

广亮凑过来：“师兄，那叶罗丽呢？”

济公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大概是讲仙子的。这个苏扶摇，什么都写。”

必清在旁边小声说：“师叔，你说她下一本会写什么？”

济公翻了个白眼：“老衲怎么知道？”

——※——

《盗墓笔记》和《叶罗丽》的热销，让知不足斋的利润翻了两番。

苏扶摇坐在椒房殿里，翻着账册，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王夫人、赵婕妤、尹夫人坐在两侧，脸上的表情比过年还喜庆。

“娘娘，”王夫人笑着说，“这个月的分红，臣妾都不敢算了。”

苏扶摇放下账册，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不敢算也要算。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赵婕妤眼睛亮晶晶的：“娘娘，下一卷什么时候出？臣妾等得好着急。”

苏扶摇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快了。”

尹夫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娘娘，那个张起灵……到底是什么人？”

苏扶摇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妹妹猜。”

尹夫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

入夜，刘彻来到椒房殿。

他没有用晚膳，而是在苏扶摇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盗墓笔记》第一卷。

“皇后，”他开口，面色平静，“这个张起灵，是不是不会死？”

苏扶摇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陛下觉得呢？”

刘彻沉默了片刻，翻到其中一页：“这里写他活了上千年，是不是真的？”

苏扶摇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如果一个人能活上千年，那他能不能也活上千年？帝王的长生梦，从古至今，从未断过。

“陛下，”她开口，声音很轻很轻，“那是小说。”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合上书，放在桌上。

“朕知道。”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只是随便问问。”

苏扶摇没有拆穿他。

她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放下，转移了话题：“陛下，下一卷要出了。臣妾打算在书里加一个彩蛋。”

“什么彩蛋？”

苏扶摇微微一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