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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达姆弹(5)

民国奇探:巧探佳人

乔楚生办公室。

乔楚生
乔楚生

怎么了?

尹彤

吃撑了?

尹彤
白幼宁
白幼宁

八个硬菜,他一个人全吃完了,你是没在现场,简直是叹为观止啊!

路垚
路垚

我用我自己的肉体,证明了这些菜是不可能产生毒素的,所以食物下毒的这可能排除,把单子给他,报销。

乔楚生
乔楚生

神经病,我在医院找到的病历,还有高松的体检报告。

尹彤

上周的?

尹彤
乔楚生
乔楚生

这个人啊,没有任何疾病,也没有任何慢性病史,壮得跟个牛一样。

NPC
NPC

(验尸官)毒物检测完成。

路垚
路垚

怎么样?

NPC
NPC

(验尸官)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尹彤

安眠药跟镇定剂呢?

尹彤
NPC
NPC

(验尸官)也没有。

路垚
路垚

这就奇了怪了,我得去他家看一下。

乔楚生
乔楚生

可以啊,去归去,手脚干净点啊!

路垚
路垚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过分。

白幼宁
白幼宁

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乔楚生
乔楚生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尹彤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尹彤

……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领口系得齐整,站在庭院里,手里提着一盏玻璃罩的油灯,像在等什么人。

尹彤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发间簪着他送的那支正阳绿盘龙簪,腕上一只白玉镯子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尹彤

今晚不是要去巡捕房么?

尹彤

乔楚生没有回答,只是朝她伸出手,像是一个邀请。

乔楚生
乔楚生

带你去个地方。

牵着她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绕过假山,到了后院那片平日里不大用的花圃。花圃四周不知什么时候架起了竹竿,牵了细密的纱帐,像一座临时的琉璃亭子,帐顶缀着几十盏小灯,烛火透过薄纱,将整片花圃笼在一片暖黄的光晕里。

尹彤的脚步慢了下来。

乔楚生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解开系绳,轻轻一抖——那动作极轻极缓,像是怕惊碎了什么。锦囊里的东西被夜风裹挟着,从帐顶飘散开来,先是零星几点,像是夜空中洒落的碎星,随即渐渐多了起来,织成一片流动的、斑斓的光影,铺天盖地地向着纱帐里涌去。

蝴蝶。

成千上百只蝴蝶从锦囊中飞散出来,像是被封印在黑夜里的精灵终于得了自由,振翅飞起。它们的翅膀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磷光,每一片鳞翅都像被月光镀过一层银,有宝蓝的、翠绿的、琥珀色的、紫铜色的,在烛火中明明灭灭,像一场流动的、有生命的光雨,把整座纱帐填满了。

尹彤下意识地伸手,一只蓝闪蝶落在她的指尖,收拢翅膀,又缓缓展开,像一枚活着的蓝宝石。她的呼吸轻了,目光追随着那些飞舞的蝶影,在灯光与薄纱间穿梭,仿佛是无数细小的灯火在空中游弋。

尹彤

这是……蝴蝶?

尹彤

乔楚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被蝶影笼住的侧脸。那些蝴蝶从她肩头、发间、袖口掠过,像是将她整个人也裹进了这场流动的夜色里。

他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看见蝶翼在她眼底投下的细碎光斑,看见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像是被这场无声的盛宴触动了什么。他的目光里沉着一片温柔,像深冬的暖炉,慢慢地煨着,不出声响。

乔楚生
乔楚生

一千三百只。从云南运来的,养了大半个月,专门等到今晚放。

尹彤缓缓转过身来,那只蓝闪蝶从她指尖飞起,掠入蝶群之中,像一滴颜料落进流动的水彩里。她看着他,眼底有蝶翼翻飞的光影,也有别的什么,是灯光映不住的、微微泛着潮气的光。

尹彤

……乔楚生。

尹彤
乔楚生
乔楚生

嗯。

尹彤

你今晚要是去巡捕房,……我就把这些蝴蝶都藏起来,不让你看了。

尹彤

乔楚生低低笑了一声,朝她走近一步,伸手替她将发间一只停落的凤蝶轻轻引开,指尖顺势从她鬓边滑过,像一阵极轻的风。

乔楚生
乔楚生

不去了。今晚哪儿也不去。

纱帐里的蝴蝶还在缓缓飞舞,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夜。夜风穿过薄纱,带起他衣摆的一角,也带起她鬓边的碎发,在他们之间轻轻浮动。一只金斑蝶从两人中间飞过,像是替他们隔开了半个世界的喧嚣,只留下这一方灯火、这一帐蝶影、这一双人。

尹彤低下头,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像从前许多次一样。嘴角的弧度,被蝶影映得像一个藏不住的秘密。

……

上海的秋雨落在法租界的梧桐叶上,沙沙作响。湿漉漉的柏油路泛着暗沉的光,电车轨道在雨水中蜿蜒成两道细长的银线,偶尔有一辆黄包车从街角跑过,车夫的草帽压得低低的,雨帘从帽檐垂落。

乔楚生打着一把黑绸伞,站在巡捕房门前的台阶下。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肩头被雨雾沾湿了一小片,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雨珠顺着伞骨滑落,在伞沿连成一道细密的水帘,将他笼在一片沉静里。

尹彤从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只信封,大约是方才送去给谁的文书。她看见他站在雨中,微微一怔,随即走下台阶。她的鞋跟踏在湿漉漉的青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雨声揉碎了。

乔楚生微微侧过伞沿,替她挡住了斜飘进来的雨丝。

然后他垂下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没有用力,像是托着什么极易碎的东西。他引着她的手向上抬,穿过伞骨与雨幕之间那段窄窄的空间,带着她的手腕轻轻搭在自己持伞的手肘弯里。

那只手撑着伞,伞柄的深色与他西装的袖口相接,而她的手指正环在他臂弯处,松松的,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落在了枝桠间。他的动作熟稔而自然,像已经做过无数次,又像这一刻早就在他心里反复排练过。

雨落在梧桐叶上,发出细密的、连绵的声响。一辆有轨电车从街口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只移动的烛台,在雨雾里缓缓流淌过去。

乔楚生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润,睫毛上沾着极细的水雾,像撒了一层碎钻。她的手指在他臂弯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抬头。

他转回目光,望向雨幕深处的街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乔楚生
乔楚生

走吧。

尹彤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雨丝被伞沿挡住,斜斜地从她肩侧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的步伐与他的一直保持着同一个节奏,鞋跟踏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在他的身侧敲出平稳的、默契的节拍。

黑绸伞在雨中缓缓移动,像一艘小小的船,载着两个人穿过梧桐叶漏下的雨帘,穿过车灯与雨雾交织的暮色,汇入上海滩那个湿润而温存的黄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