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朱家女
建元四年的暮春,未央宫宣室殿内,熏香袅袅。
刘彻正伏在案前批阅奏章,眉头微拧。河西的战报刚送来,霍去病又打了个胜仗,斩敌三千,缴获牛羊无数。他提笔在竹简上批了一个“善”字,笔锋刚劲有力,墨迹未干。
殿外忽然起了一阵风。
不是寻常的风。那风来得蹊跷,带着一股清冽如雪山融水的异香,从殿顶直贯而下,吹得满殿烛火剧烈摇晃。内侍们惊呼出声,几个胆小的宫女抱头蹲下。刘彻猛地抬头,右手已按上腰间的佩剑——
然后,他接住了一个人。
一个少女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落入他的怀中。
冲击力让他连人带椅往后滑了半步,但四十五岁的帝王身强体健,手臂一沉一托,竟稳稳当当地将人接住了。少女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那股清冽的香气,满满当当地撞进他的胸膛。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彻低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他此生从未见过的眼睛——瞳仁漆黑如墨玉,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不是柔媚,不是清纯,而是一种糅合了江南烟雨和北方烈日的、矛盾的、让人一眼就陷进去的明艳。
十五岁的少女,肌肤胜雪,唇若涂朱,一头墨发散落下来,铺了他满臂。她的五官精致到不像真人,倒像是画里走下来的仙子——不,画师画不出这样的脸。画师连她三分的神韵都捕捉不到。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少女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惊吓后的庆幸,不是陌生环境中的慌张,而是一种“终于见到你了”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欣喜。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声音轻得像风——
“陛下,接得不错。”
刘彻:“…………”
他愣了一瞬,随即脸色一沉,手臂一松,少女从他怀中滑落,稳稳站到了地上。她站定的姿态从容极了,理了理裙摆,拢了拢长发,像是从自己家的马车上下来一样自然,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你是何人?”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从何处来?为何擅闯禁宫?”
殿外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刀出鞘,弓上弦,将少女团团围住。只要刘彻一个眼神,她就会被砍成肉泥。
少女却连看都没看那些侍卫一眼。她的眼睛始终望着刘彻,目光坦然而专注,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值得她看。
“民女朱慕妍,”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很优雅的礼,“从……很远的地方来。至于怎么来的,民女也说不清楚。一睁眼,就在天上了,然后就掉下来了。”
刘彻眯起眼睛:“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朱慕妍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陛下不信,民女也没办法。但事实就是如此——民女从天而降,落在了陛下怀里。这是缘分,还是劫数,陛下说了算。”
殿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侍卫们面面相觑,内侍们噤若寒蝉。这个少女的胆子太大了——大得不像话。她面对的是大汉天子,是杀伐决断、威加海内的汉武帝,可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朋友聊天。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衣裳——一身素白衣裙,质地细密得不像人间之物,腰间系着一枚碧玉铃铛,发间一支白玉梅花簪。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刺绣纹饰,素净到了极致,却因为那张脸的存在,显得华贵无比。
他又看向她的手。十指纤长白皙,指尖圆润如珠,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茧子——不是干活的手,也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女的手,倒像是……
“你是读书人?”刘彻忽然问。
朱慕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陛下好眼力。民女确实读过一些书。”
“读过哪些?”
“《史记》《汉书》《资治通鉴》……还有一些杂书。”
刘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史记》他知道,是他治下太史令司马迁正在编纂的史书,尚未成书。这个少女怎么可能读过?《汉书》是什么?《资治通鉴》又是什么?
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浓。
“带下去,”刘彻挥了挥手,“安置在掖庭,派人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
侍卫上前,朱慕妍却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跟着走了。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朝刘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明艳如朝阳,又温柔如月色,像是一朵花在春风中忽然绽放。
“陛下,明日见。”
刘彻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殿内恢复了安静,烛火不再摇晃,熏香重新弥漫开来。但那股清冽的香气,却久久没有散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温热的,真实的。
“朱慕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成帝王的冷峻。
他拿起笔,想继续批奏章,却发现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那双眼,那张脸,那句“陛下,接得不错”,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固执地挠着他的心。
——
第二章:掖庭夜话
掖庭的偏殿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朱慕妍被安置在东侧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里,窗前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月光。两个宫女被派来“伺候”——说是伺候,实则是监视。朱慕妍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客客气气地谢过,然后关上门。
门一关,她立刻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里四季如春,灵泉汩汩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灵气。泉边的白玉瓶整齐排列,里面装着回春丹和长生不老药。她蹲在泉边,捧了一掬灵泉水喝下,连日奔波的疲惫——不,她根本没有奔波,她是直接从天而降的。但穿越时空带来的那种身体被撕裂又重组的钝痛,在灵泉水的滋润下迅速消散。
她抬起头,望着空间上方虚幻的穹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见到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朱慕妍,前世历史学博士,主攻明史。她是朱元璋的后人,朱棣的直系血脉,家中族谱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从明成祖到她这一代的传承。她研究了一辈子明朝历史,对自己的祖宗们如数家珍。
可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没穿回明朝,穿到了汉朝。
穿到了汉武帝时期。
穿到了刘彻怀里。
她不喜欢李夫人。这是前世就有的偏见。读史时她就觉得李夫人心机太深,临终前不见刘彻最后一面,说是“色衰而爱弛”,实则是把刘彻拿捏得死死的。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女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还要被算计着去照顾她的兄弟——这算什么爱?这是利用。
她朱慕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她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刘彻面前,用他无法抗拒的方式,让他记住她。
不是记住一张脸——脸会老。她要他记住她的灵魂。
她在灵泉中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淡青色衣裙,重新出现在房间里。窗外月光如水,她坐在窗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上面写着一些她认为刘彻需要知道的信息。
不是未来的历史——她不会蠢到直接剧透。而是一些关于治国、用兵、民生的小建议,以“偶得古书”的名义呈现给他。以刘彻的智慧,他会意识到这些建议的价值。
至于她的身份……
朱元璋的后人,朱棣的直系血脉。这件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连刘彻都不能说。
——
翌日清晨,刘彻果然来了掖庭。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个贴身内侍,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看起来像是随意散步路过。但朱慕妍知道,这位帝王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
她正在院中的槐树下看书。晨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幅工笔画。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那张本就倾城的容颜在晨光中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刘彻的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这么早就来了?”朱慕妍放下竹简,站起来行礼,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民女还以为陛下要等到午后才来呢。”
“朕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刘彻板着脸说,“从天而降,万一受了内伤,死在掖庭,朕不好交代。”
“陛下放心,民女身体好得很。”朱慕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不信陛下可以叫太医来诊脉。”
刘彻哼了一声,在石凳上坐下。他扫了一眼石桌上的竹简,随手拿起一卷展开——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幅地图。不,不是普通的地图。这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疆域图。大汉的疆域、匈奴的势力范围、西域三十六国的位置、河西走廊的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全部标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震惊的是,图上标注了一些他还未完成的事:漠北之战的行军路线、狼居胥山的位置、甚至西域都护府的设立地点——而西域都护府,他连想都还没想过。
刘彻的手微微发抖,猛地抬头看向朱慕妍:“这是什么?”
“民女偶得的一幅古图,”朱慕妍平静地说,“据说是先秦时期某位方士所绘。民女觉得有用,就带来了。”
“先秦方士能绘出西域三十六国?”刘彻的目光如刀,“朕派张骞出使西域,至今未归,连朕都不知道西域到底有多少国家。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慕妍面不改色:“也许是那位方士亲自去过呢?陛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像民女从天而降落在陛下怀里,不也是无奇不有吗?”
刘彻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内侍都开始冒冷汗。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道,声音比昨日更低,更沉。
朱慕妍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点真相——但仅限于一点点。
“民女的先祖,曾是一代帝王。”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眼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骄傲,“民女是帝王之后。”
刘彻的瞳孔微微收缩:“哪朝哪代?”
朱慕妍摇了摇头:“陛下,这个不能说。”
“为何?”
“因为说了,陛下也不会信。”她微微一笑,“就像民女说从天而降,陛下不信一样。有些事,需要时间才能证明。”
刘彻沉默了片刻,将那幅地图卷起来,收入袖中。
“这幅图朕拿走了。”
“本来就是给陛下的。”
刘彻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掖庭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朕让人给你换个住处。”
“陛下要换到哪里?”
刘彻没有回答,大步流星地走了。
朱慕妍站在槐树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
第三章:漪澜殿的恨意
漪澜殿的药味比前几日更浓了。
李夫人半靠在床榻上,面色白得几乎透明,一双曾经流光溢彩的眼睛如今黯淡无光,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但她今天没有躺着——她撑着病体坐了起来,因为她要等一个消息。
“怎么样?”她问。
如意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夫人,陛下今日一早去了掖庭,见了那个女子。两人在院中说了好一会儿话,陛下走的时候……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说不上来……就是……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倒像是……”如意绞尽脑汁地找词,“像是丢了魂似的。”
李夫人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丢了魂。她的陛下,丢了魂。
为一个从天而降的黄毛丫头丢了魂。
“她叫什么?”李夫人睁开眼睛。
“朱慕妍。”
“朱……”李夫人咀嚼着这个姓氏,忽然冷笑,“姓朱?没听说过哪家贵姓是朱。多半是个来历不明的野路子。”
如意不敢接话。
李夫人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那双手曾经玉指纤纤,抚琴时能让百花羞落。如今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青筋暴起,如同枯枝。
“如意,去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查清楚她的来历,查清楚她接近陛下的目的。本宫虽然病了,但还没死。只要本宫还在这漪澜殿一日,就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来抢陛下。”
如意重重地磕头:“诺。”
如意退下后,李夫人独自坐在榻上,望着窗外那一小方天空。
四月的天,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她想起自己刚入宫那年,也是这样的好天气。那时候她十八岁,哥哥李延年在宴席上唱“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陛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记得刘彻第一次看她的眼神——惊艳,贪婪,像猎人发现了稀世的猎物。
可昨天,他对那个朱慕妍的眼神,不是那样的。
不是猎人对猎物的眼神。
是……她说不清楚。但她感觉到了不一样。那种不一样让她害怕,害怕到骨头里。
“朱慕妍,”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裹着浓烈的恨意,“本宫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几日。”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上全是血。
——
第四章:迁居
刘彻的办事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朱慕妍就被从掖庭迁到了离宣室殿不远的一处偏殿——承香殿。殿名雅致,环境清幽,院中种着一片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如细雨敲窗。
派来的宫女也换了人。两个机灵的、年纪稍长的宫女,一个叫青萝,一个叫绿翘,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姑娘,”青萝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小声说,“陛下还从未让哪个女子住过承香殿呢。这可是离宣室殿最近的宫殿。”
朱慕妍正在窗前插花,闻言手下微微一顿,嘴角弯了弯:“是吗?”
“可不是!”绿翘也凑过来,“就连李夫人最得宠的时候,住的也是漪澜殿,离宣室殿远着呢。”
朱慕妍没有接话。她将最后一枝桃花插入瓶中,退后一步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不喜欢李夫人。但她不会在宫人面前说李夫人的坏话。那是低级的争宠手段,她不屑于用。
她在等。
等刘彻自己来找她。
她不用等太久。
黄昏时分,刘彻来了。
他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走进了承香殿。朱慕妍正坐在窗前看书——不是竹简,而是一本线装书。刘彻从未见过这种装订方式,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书。”朱慕妍合上封面,露出书名——《汉武帝本纪》。
刘彻:“……你在看什么?”
“陛下的一生的记录。”朱慕妍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只写到了元狩年间,后面还没写完。”
刘彻的脸色变了:“谁写的?”
“一个叫司马迁的人。”朱慕妍将书放到一旁,“陛下现在还不认识他。他目前应该还在长安,做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官。”
刘彻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到底有多远?”
朱慕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刘彻此生难忘的话。
“陛下,如果我告诉您,我从一千多年后来,您信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看着朱慕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完全沉了下去,宫女们点起了烛火。
“一千多年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大汉还在吗?”
朱慕妍摇了摇头:“不在了。”
“那谁得了天下?”
“一个姓刘的。”朱慕妍微微一笑,“陛下不必担心,大汉之后,还有一个更辉煌的时代。但那是后话了。”
刘彻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问,声音里少了帝王的威严,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朱慕妍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和裙裾。她转过头,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
“来找陛下。”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来找一个……我读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的人。”
刘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月光下少女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不属于十五岁的、深邃如海的东西,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他是天子,他应该质问她的来历、她的目的、她话中的真假。但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只问了一句——
“你读了很多年?读的什么?”
朱慕妍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像是一朵花在风雨中倔强地开着。
“读陛下的一生。”她说,“读了很多遍。读到每一页都烂了,每一个字都背下来了。”
刘彻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要命,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完,像是要用苦涩来压下心中翻涌的东西。
“明日,朕再来看你。”他放下茶盏,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你那本《汉武帝本纪》,朕要看看。”
朱慕妍笑着点头:“好。”
刘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朱慕妍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表情——一种带着心疼的、柔软到极致的东西。
“刘彻,”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再重蹈覆辙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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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
天幕在这一刻亮起,将宣室殿和承香殿中的场景投射到各个时空。
一、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坐在廊下赏月,天幕忽然展开,将刘彻接住朱慕妍的画面放了出来。
“从天而降?落入怀中?”李世民挑了挑眉,“这也太巧了吧?”
长孙皇后端着茶杯,淡淡道:“不是巧。是命。”
“皇后越来越玄学了。”
“不是臣妾玄学,”长孙皇后指了指天幕中朱慕妍看刘彻的眼神,“陛下看她那双眼睛。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个找了很多年的人的眼神。”
李世民仔细看了看,不得不承认皇后说得对。
“她又说自己是帝王之后,”李世民皱眉,“姓朱……一千多年后……哪朝哪代姓朱?”
长孙皇后想了想:“陛下可记得前朝?不对,那是更早的事了。一千多年后……臣妾也不知道。”
“朕也不知道。”李世民摇了摇头,“但朕有一种预感——这个朱慕妍,比之前的夏慕妍更不简单。”
“哪里不简单?”
“夏慕妍是历史学霸,她是帝王之后。”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深邃,“一个人带着帝王血脉穿越到另一个帝王面前,这里面的文章……大得很。”
长孙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大明·南京皇宫
天幕亮起的那一刻,朱元璋正在和马皇后用晚膳。
画面中一个少女从天而降落入刘彻怀中,朱元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他转头看向马皇后,“妹子,你看到了吗?”
马皇后放下筷子,望着天幕中那个少女,目光忽然定住了。
“重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看她的眉眼……像不像一个人?”
“像谁?”
“像你。”
朱元璋一愣,仔细看
看天幕中朱慕妍的脸——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确实有几分他的影子。
“而且,她说她姓朱。”马皇后的声音更轻了,“她说她是帝王之后。重八,你说她会不会是……”
“不可能。”朱元璋断然否定,“咱们大明才开国多少年?她那个时代,据说是千年之后。千年之后,大明早没了。”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可她还是姓朱。”
天幕中,朱慕妍又说了一句话——“民女的先祖,曾是一代帝王。”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变了。
“妹子,”他忽然握住马皇后的手,“你说,千年之后,朱家还有人?”
马皇后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也许有。也许这个孩子,就是咱们朱家的后人。”
朱元璋盯着天幕中那个十五岁的少女,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如果她真是朱家的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哑,“那她跑到汉朝去做什么?去找那个刘彻?那刘彻都四十五了!”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什么主意!那就是胡闹!”朱元璋一拍桌子,“朕的子孙,怎么能去给一个老头子投怀送抱?”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重八,你今年五十三了。”
朱元璋:“……”
马皇后:“比刘彻还大八岁。”
朱元璋:“…………”
马皇后:“你说老头子,那你也是。”
朱元璋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闷声道:“朕不一样!朕是皇帝!”
马皇后淡淡一笑:“刘彻也是皇帝。”
朱元璋彻底没话说了,气鼓鼓地坐回去,死死盯着天幕,像是要把那个胆大包天的“朱家后人”从画面里拽出来。
三、永乐年间·北京皇宫
朱棣正在暖阁中批阅奏章,天幕忽然在殿顶展开,他抬头一看,差点把笔戳到自己脸上。
“这是……从天而降?”
画面中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从天而降落入刘彻怀中,朱棣皱了皱眉——这女子好大的胆子,也好美的容貌。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话。
“民女朱慕妍。”
“民女是帝王之后。”
朱棣的笔“啪嗒”掉在案上。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窗前,仰头望着天幕中那张脸。那眉眼,那气质,那骨子里的骄傲——他有几分熟悉。
“帝王之后……”他喃喃道,“姓朱……千年之后……”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千年之后,朱家的天下还在吗?这个叫朱慕妍的女子,是他的后人吗?
他看着天幕中少女面对刘彻时那不卑不亢的姿态,忽然笑了。
“好,”他低声说,“是朱家的种。面对帝王也不卑不亢,有骨气。”
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她的目标竟然是刘彻?一个比她大三十岁的男人?
“这丫头,”朱棣摇了摇头,语气复杂,“眼光倒是高,但这也太高了。”
天幕中,朱慕妍说出“来找一个我读了很多年、想了很多年的人”时,朱棣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发动靖难之役时,也是抱着一种执念——那江山本该是他的,他一定要拿回来。
这个丫头,也是抱着一种执念——那个人,她一定要见到。
“好,”朱棣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有执念的人,才能成大事。朕且看着,你究竟能不能拿下那个刘彻。”
四、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犀阁内,众仙和七个叶罗丽战士齐聚一堂,看着天幕中的画面。
“哇,这个朱慕妍比上一个夏慕妍还要猛啊!”建鹏瞪大了眼,“直接掉进皇帝怀里,这操作绝了!”
王默双手捧脸:“她好美啊……而且好勇敢,面对皇帝一点都不怕。”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说她是帝王之后。姓朱……一千多年后……明朝的皇帝姓朱。她会不会是明朝皇室的后代?”
陈思思点头:“有这个可能。而且看她的气质,确实像是出身不凡。”
毒夕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又一个来追刘彻的。上一个等了不知道多少辈子,这一个直接是帝王血脉。刘彻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颜爵摇着折扇:“也许不是积德,是欠债。欠了太多情债,这辈子来还了。”
庞尊抱着手臂,冷冷地说:“那个李夫人看起来快死了。她死了,就没人挡路了。”
白光莹皱眉:“你这话好冷血。”
“我说的是事实。”庞尊面无表情。
水王子望着天幕中朱慕妍看刘彻的眼神,忽然开口:“她的眼神比上一个更烈。上一世是温柔,这一世是火。”
灵公主抱着花环,轻声说:“两种都是爱,只是表达的方式不同。”
罗丽点头:“对,爱有很多种。温柔的,热烈的,安静的,喧闹的。只要是真的,都美。”
五、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趴在窗台上,仰头看着天幕,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个姐姐比上次那个还漂亮!”她大喊,“紫薇你看你看,她掉进皇帝怀里了!这也太浪漫了吧!”
紫薇无奈地笑了笑:“小燕子,你小声点。”
“为什么要小声?反正天幕大家都看得到!”
乾隆皇帝站在御书房外,负手看着天幕,表情复杂。又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女子,又是一个奔着刘彻去的。
“这些女子,怎么都对刘彻情有独钟?”他喃喃道,“朕也是皇帝,怎么没人从天上掉到朕怀里?”
皇后站在他身侧,淡淡道:“陛下若想要,臣妾也可以从天而降。”
乾隆一愣:“怎么降?”
皇后平静地说:“从假山上跳下来,陛下接着。”
乾隆:“……”
令妃掩唇轻笑:“皇后娘娘说笑了。”
皇后看了令妃一眼:“本宫从不说笑。”
乾隆干咳一声,重新望向天幕,决定不再接皇后的话。
小燕子在院子里蹦跶:“你们说她能不能赢过那个李夫人?我看能!李夫人病得快死了,她这么年轻漂亮,肯定是她赢!”
紫薇轻声道:“感情不是输赢。”
“那是什么?”
紫薇想了想:“是缘分。有缘的人,隔了千年也会相见。”
小燕子歪着头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蹦跶:“反正我支持她!朱慕妍加油!打倒李夫人!”
紫薇叹了口气,伸手把小燕子从窗台上拽下来。
天幕缓缓暗淡,最后一行小字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