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前面豁然开朗,几顶军用帐篷搭在空地上,几个伙计在忙活。
"三叔!"吴邪眼睛一亮,拔腿就冲了过去。
"三爷!"潘子也跟着喊了一声,脸上难得露出笑。
吴三省从最大的那顶帐篷里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但精神头还行,他看见吴邪,眉头皱了一下,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一群人。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不太好。
"我找你啊!"吴邪跑过去,"你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吴三省没接话,目光越过吴邪,扫了一眼后面的人,张起灵、黑瞎子、阿宁、解雨臣、王胖子、潘子……最后落在队伍末尾的三个人身上。
五条悟、夏油杰、夏野弥兔。
三个人站在那里,哪怕裹在冲锋衣里,也像自带聚光灯一样,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吴三省的目光在弥兔身上多停了两秒。
两个月前,他花五百万雇佣过一个叫"绛鬼"的人,任务是保护吴邪。
他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女人,道上口碑极好,出手干净利落,他本来想借这个机会让绛鬼和吴邪建立更深的关系,最好能发展成长期绑定。
有个这种级别的高手自愿护着吴邪,比雇保镖靠谱多了。
结果现在一看,绛鬼是个小丫头片子,而且和黑白无常明显关系不一般。
吴三省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在她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不过好在不影响大局,有张起灵在,吴邪的安全问题不大,计划可以调整。
他面色不改,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三位是……"
黑瞎子叼着烟,懒洋洋地说:"道上的黑白无常,绛鬼。"
吴三省点了点头,没多问,招呼大家进帐篷休息。
等他们进了帐篷,吴三省把黑瞎子单独叫到外边,压低声音:"那三个人到底什么来路?”
黑瞎子说:"哦,那黑白无常是很好的朋友,那绛鬼是他们老婆。"
"老婆?"吴三省眉头一跳。
"嗯,三个人是一家的。"黑瞎子说得很随意。
吴三省沉默了几秒,他本来还想着让绛鬼和吴邪发展发展关系,结果人家是有主的,这下彻底没戏了。
"三爷,别把主意打到绛鬼身上。"黑瞎子难得语气正经了一次,"不然黑白无常——"他没说完,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吴三省看着黑瞎子,缓缓吐出来:"知道了。"
他心里倒也不慌。
计划本来就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张起灵在,解雨臣也来了,吴邪身边的高手够多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三个年轻人能厉害到这种程度,从黑瞎子的语气里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忌惮。
两个人谈完话,回到帐篷里。
吴三省进了主帐篷,看见吴邪和解雨臣坐在里面,脸色一沉,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是让你们别来吗!这地方是你们能来的?!"
解雨臣抬眼看他,声音平静:"吴三爷,我来这只是要个答案。"
吴三省盯着他看了两秒,移开目光:"守好你的解家就够了,有些事不该你管。"
解雨臣没说话,但眼神没退。
吴三省又看向吴邪,吴邪直接炸了:"我来这就是为了找你的!你倒好,一见面就骂我!"
"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别每次都玩失踪!"
"……"吴三省被堵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另一边。
五条悟大摇大摆地走进物资帐篷,从箱子里拿了几个自热米饭,又顺了两盒肉罐头,塞进自己包里。
夏油杰跟在后面,也拿了几个,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家的东西。
拖把和几个伙计在旁边看着,敢怒不敢言,道上谁不知道黑白无常的名号,谁敢拦?
"那个也拿一盒。"五条悟指着最上面一盒红烧牛肉的。
夏油杰伸手拿了两盒,又顺手捞了几个肉罐头。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眼热,也凑过去摸了两个罐头塞怀里,冲拖比了个"嘻嘻"的动作,溜了。
拖把:"……"
他选择视而不见。
弥兔坐在营地中间的一把折叠椅上,两条腿搭在另一个椅子上,红眸半阖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好几天没洗澡了……"她喃喃自语,"活儿还没干完……我要疯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拎着自热米饭和罐头走过来,热气腾腾的。
五条悟在弥兔面前蹲下,红烧肉已经自热好了,用勺子舀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来,张嘴。"
"我不吃——唔!"弥兔的话被一块肉堵了回去。
夏油杰弄好自热米饭,也舀了一勺喂她:"吃点,不然没力气。"
"你们——慢点慢点——"弥兔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喂,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又被塞了一口米饭,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塞不下了!"
"嚼嚼嚼。"五条悟笑眯眯地又舀了一块肉。
"咽下去再吃下一块!"夏油杰说。
吴邪和王胖子从帐篷那边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王胖子咂了咂嘴:"啧啧,小夫妻还挺黏糊,还喂上饭了。"
五条悟头也不抬,笑嘻嘻地说:"要不说小胖子你还是个光棍呢。"
"……"王胖子脸一黑。
五条悟想了想,又补了一刀:"哦,不好意思,这里还有个光棍。"
他看向吴邪。
吴邪:"……"
王胖子和吴邪同时沉默了。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又喂了弥兔一口肉,想了想,说:"好像整个营地里全是光棍。"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弥兔嚼着肉,红眸转了转,看向吴邪:"吴三省也没老婆?"
"我三叔单身。"吴邪说。
"难怪呢。"弥兔点点头,"长那么丑谁要啊。"
"就是,"五条悟附和,"那胡子拉碴的,跟野人似的。"
"还抽烟,牙都黄了。"弥兔说。
"看起来脾气还差。"夏油杰说。
"小时候我的压岁钱都被他坑走了。"吴邪被带歪了,也开始倒苦水,"每次过年都说帮我存着,存着存着就没了。还喜欢骗人,说什么带我去玩,结果把我丢在半路自己跑了——"
"真的假的?"弥兔瞪大眼睛。
"真的!"吴邪越说越气,"还有一次他说带我去游乐园,结果带我去了一天的古董市场,让我帮他搬箱子!"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勺子都差点掉了。
"太过分了。"弥兔义愤填膺,"这种三叔不要也罢。"
夏油杰点头:"确实。"
吴邪被带得越来越起劲,开始细数吴三省的"罪状"——坑钱、骗人、放鸽子、说话不算数……
帐篷外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但在帐篷里格外清晰。
吴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帐篷门口——
吴三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不知道听了多久。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弥兔、五条悟、夏油杰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吴邪,表情瞬间切换……
"吴邪!"弥兔一脸震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三叔!"
"太不像话了。"五条悟摇头,蓝眼睛里写满了"你太过分了"。
"长辈再怎么不好也是长辈。"夏油杰语气里带着"痛心疾首"。
吴邪:"……???"
他瞪着三个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刚才明明是他们带头的!他们骂得比他还狠!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你们……"他刚要说话,吴三省已经走了进来,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出来。"
两个字,语气平静,但吴邪后背一凉。
他被吴三省拎着后领拖出了帐篷。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的笑声炸开了。
"你们……你们看见他那个表情了吗——"弥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太精彩了。"五条悟捂着肚子,"'太不像话了'——哈哈哈哈我自己的台词都信了!"
"他脸都绿了。"夏油杰擦了擦眼角。
帐篷外面,吴邪被吴三省训了整整十分钟。他垂头丧气地站在营地中间,听着三叔从"不孝"骂到"没大没小",心里把那三个人骂了一百遍。
王胖子在旁边偷笑,被吴三省瞪了一眼,赶紧缩回帐篷。
张起灵从另一边走过来,路过吴邪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下次别在帐篷门口说。"
吴邪抬头看他,委屈得要命:"小哥……他们骗我……"
张起灵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继续往前走了。
吴三省训完回主帐篷,路过那顶帐篷的时候,里面又传出一阵嚣张的笑声。
他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最终没停,径直走了。
帐篷里,三个人笑够了,弥兔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回折叠椅上,五条悟把剩下的自热米饭吃完,夏油杰收拾了罐头盒子。
"吴邪可怜。"弥兔说,但语气里一点同情都没有。
"活该。"五条悟说,"谁让他那么容易就被带偏。"
"不过他三叔确实长得不像好人。"夏油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三个人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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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笑到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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