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八章 暗计初施落空,君王偏爱昭然

综影视:月见风华

暮色四合,晚风穿廊,卷起满殿淡淡的沉香。

长乐偏殿自翻新之后,日日皆是静谧安然的模样,无半分后宫的聒噪纷争。沈月见慵懒倚在窗边软榻上,指尖捏着一卷闲书,眉眼松弛恬淡,落日余霞落在她纤长的睫羽上,镀出一层温柔的金边。

自那日亭中初见心生妒意,窦漪房蛰伏多日,始终按捺着未曾明面发作。

她太懂刘恒。

这位隐忍蛰伏的代王,半生谨小慎微,最厌后宫女子搬弄是非、阴私算计,越是闹腾张扬,越会被他厌弃。故而这些日子,她收敛所有戾气,待人温和恭谦,打理六宫井井有条,在所有人面前维持着大度容人的夫人姿态。

可眼底深埋的危机感与妒火,从未熄灭半分。

刘恒的偏爱太过明目张胆,太过毫无保留。

往日里会与她彻夜议事、畅谈时局、体恤她辛劳的君王,如今眼里心中,只剩一个沈月见。晨昏相伴,朝夕眷顾,赏赐流水般送入长乐偏殿,规制礼遇尽数破格,那份独一无二的纵容,彻底碾碎了窦漪房数年相伴的情分与底气。

隐忍良久,她终是决定出手。

不争一时口舌之快,不做粗浅刁难之事,只一招润物无声的算计,既能试探刘恒底线,又能不动声色打压沈月见,即便事发,也查无痕迹,落不得半分把柄。

夜色渐深,宫人各司其职,宫道之上寂静无声。

窦漪房端坐自己主殿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杯,面上温婉依旧,眼底却藏着沉沉冷色。她抬手示意贴身侍女雪鸢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温柔里裹着算计:

“近日秋燥气盛,听闻苏美人素来喜食清甜软糯的点心。你亲自去御膳房一趟,叮嘱厨下做一碟桂花莲子糕,一壶冰糖雪梨羹,送去长乐偏殿。”

雪鸢心思剔透,瞬间领会她的用意,垂首低声应道:“奴婢明白。”

秋日的莲子性偏寒,少量食用无碍,可若是搭配微凉的雪梨,再经御膳房刻意微调火候,看似清甜滋补,实则性凉相冲。沈月见素来身子清弱,最是不耐寒凉,食之必定体虚困倦、精神萎靡。

这计策极为隐晦。

点心汤药皆是寻常滋补之物,挑不出半分错处,即便沈月见身体不适,也只会归咎于秋日气候、自身体虚,无人能查到窦漪房头上。

她要的从不是重伤害人,而是让日日流连长乐偏殿的刘恒看见——

这位被他万般偏爱的女子,身子孱弱、福薄难安,配不上这般盛宠。久而久之,日复一日的细微缺憾,总能磨平君王一时兴起的热烈偏爱。

更能暗中落人口实,让人暗传苏月见体弱娇气、难承恩宠,悄无声息瓦解她的根基。

雪鸢办事稳妥,深夜悄然往返御膳房,亲手接过烹制好的点心茶汤,妥善装盘,器皿皆是干净无疵的官窑白瓷,看着雅致诚心,挑不出半分破绽。

她提着食盒,步履恭敬地来到长乐偏殿门外,轻声通传:“奴婢雪鸢,奉窦夫人之命,特来给苏美人送些润燥点心。”

殿内侍奉的宫人不敢怠慢,连忙入内禀报。

沈月见闻言,缓缓合上手中书卷,眸底掠过一抹了然的微光。

她早已知晓窦漪房暗中布下的眼线,也清楚这位心思深沉的窦夫人,绝不会甘心居于人下,隐忍多日,必然会寻机出手。今日这份突如其来的贴心赏赐,看似和善体恤,实则暗藏玄机。

她淡淡出声:“请进来吧。”

雪鸢躬身入殿,将食盒中的桂花莲子糕与冰糖雪梨羹一一取出,摆放整齐,礼数周全,语气温顺:“夫人听闻近日秋燥难耐,苏美人久居宫中,怕身子不适,特意命御膳房精心烹制点心汤羹,让美人好好滋补身子,解秋燥、安神思。”

句句皆是关怀体恤,姿态谦逊温和,挑不出半分过错。

沈月见抬眸看着盘中精致香甜的点心,鼻尖轻嗅,便敏锐察觉到食材药性相冲的细微寒凉。

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不拆穿、不推脱,只轻声道:“有劳窦夫人挂怀,有劳你跑一趟。”

雪鸢见她坦然收下,心中微定,恭敬行礼后退身离去,悄然回去复命。

殿内宫人看着精致可口的点心,纷纷笑道:“窦夫人今日倒是体恤,想来是知晓美人得代王宠爱,特意示好呢。”

沈月见未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那碟莲子糕,眼底清冷无波。

不过半刻钟,殿外便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刘恒处理完深夜公务,卸去一身政务疲惫,一如往日,第一时间奔赴长乐偏殿。他踏入殿中,一眼便看见桌案上摆放的精致点心汤羹,微微挑眉:“今日倒是添了不少吃食?”

话音落,他自然迈步走到沈月见身侧,俯身看向桌案,目光细致扫过莲子与雪梨,常年隐忍蛰伏、精于权谋算计的心思,瞬间洞悉其中玄机。

他身居汉宫多年,深谙食材药性、宫中小伎,寻常人看不出的细微门道,在他眼中一目了然。

秋日本就寒凉,这莲子去温留寒,雪梨凉性偏重,两者相配,看似润燥滋补,实则寒积脾胃,最是损伤体虚之人的身子。

寻常无害,刻意为之,便是阴私算计。

刘恒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覆上一层彻骨的寒凉,周身气场骤然沉冷,原本温和的眉眼尽数染上冰霜。

沈月见抬眸望他,轻声开口,语气清淡无争,毫无告状委屈之意:“是窦夫人差雪鸢送来的,说是秋日润燥,特意体恤臣妾。”

她没有添一字诛心之语,没有半句怨怼,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可这般淡然坦荡,反倒更衬得暗处算计之人心思龌龊、格局狭隘。

刘恒垂眸看向怀中人,见她眉眼安然、毫无惊惧,心底的冷怒之余,更添几分心疼。

他知晓,她性子通透,定然早已看穿其中玄机,却依旧坦然处之,不争不闹,默默包容旁人的恶意试探。

相较窦漪房步步算计、执念恩宠权势的狭隘,沈月见的澄澈淡然,愈发难得珍贵。

“糊涂。”刘恒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疼惜,冷意却未消散,“旁人送来的东西,若非本心,何须收下?”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动作干脆利落。

“哐当——”

精致的白瓷餐盘应声落地,香甜的莲子糕散落一地,温热的雪梨羹泼洒开来,清甜的香气混杂着微凉的药味,弥漫在殿中。

满地狼藉,彻底碾碎了窦漪房精心伪装的和善假面。

殿内宫人尽数吓得扑通跪地,大气不敢出,个个心头惶恐,深知代王这是动了真怒。

刘恒垂眸,眼底冷冽沉沉,字字铿锵,威严尽显:“本王的月见身子清弱,最忌寒凉积体。这般看似体贴、实则伤身的阴私手段,也敢用到长乐偏殿中来?”

他从不愿苛待后宫之人,素来宽容大度,可唯独有人敢算计、伤害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便是触了他的逆鳞。

无人可以例外。

“来人。”刘恒声线冷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本王命令,即刻去窦夫人宫中回话。”

彼时,窦漪房正端坐殿中,静静等候雪鸢复命,心中已然想好后续布局。

她料定沈月见性子温和,即便察觉不妥,也只会隐忍退让,绝不会在刘恒面前搬弄是非。只要今夜无事,日后她便可借着体恤之名,屡屡用这般无痕手段磋磨,慢慢耗掉沈月见的安稳与恩宠。

可不等雪鸢归来,急促的内侍脚步声已然传来。

“夫人,代王驾临——”

窦漪房心头微惊,转瞬便压下异样,迅速起身整理衣裙,恢复一贯温柔温婉的模样,快步出门躬身迎接:“臣妾参见代王。”

她依旧是那般端庄得体、温柔恭谦,眉眼含笑,看似全然不知何事。

可刘恒踏步走入殿中,目光冷冽如霜,居高临下看着她,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连一句免礼都未曾开口。

刺骨的沉默瞬间笼罩整座宫殿,压得人喘不过气。

窦漪房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脊背微僵,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强装镇定轻声道:“夜色深沉,代王公务辛劳,何以深夜前来?可是有政事要与臣妾商议?”

“商议?”

刘恒低声重复二字,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冷眸直直看穿她所有伪装,“窦漪房,本王问你,深夜遣人给清月送去寒凉点心,是何用意?”

一语直击要害,没有半分迂回。

窦漪房浑身一震,心头骤然一沉,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碎裂大半。

她万万没想到,这般无痕的细微算计,竟然被刘恒一眼识破!

她慌忙垂首,眼底飞快闪过慌乱,随即立刻敛去,依旧维持委屈大度的模样,诚恳解释:“代王误会了!臣妾只是见秋日干燥,想着苏美人初来宫中,怕是不习惯气候,特意命御膳房做了润燥点心,全然没有半分恶意,万万不曾想食材属性相冲,若是无意伤到苏美人,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她言辞恳切,姿态卑微,将所有过错尽数推为无心之失、思虑不周,完美撇清自己的刻意算计。

这般说辞,若是换做往日,刘恒或许会淡淡揭过,不予深究。

可此刻,刘恒心中只剩冷然与失望。

他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数年、心思缜密、步步周全的女子,何其通透聪慧,怎会不知莲子雪梨性凉相冲?不过是借着无心之过,行阴私算计之实。

从前他只知她隐忍聪慧、擅长筹谋,却不知她的心思,早已狭隘至此,连一份纯粹的安稳偏爱,都容不下。

刘恒眸光更冷,语气掷地有声,字字皆是偏爱与维护,不留半分情面:

“无心之失?”

“窦漪房,本王纵容你打理六宫,敬重你数年相伴、苦心周旋,不是让你拿着这些阴私小技,算计本王的心尖之人。”

“清月性子安稳,不争不抢,安居偏殿从无半分逾矩,从未与任何人争宠结怨。你身居夫人之位,本该宽和容人,却屡屡暗藏心思、暗中试探,未免失了气度,落了下乘。”

每一句话,都清晰戳破她的伪装,打碎她的大度假面。

窦漪房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掌心冰凉刺骨,满心的难堪与酸涩汹涌而上。

数年相伴,数年隐忍,数年为他筹谋算计、负重前行,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落了下乘”。

她抬头,眼底强压委屈,声音微颤:“臣妾……知错。”

她不敢再辩驳半分。

她清楚,一旦继续辩解,便是执意挑事、不知悔改,只会彻底惹怒刘恒,葬送自己所有根基。

与其步步硬刚自取其辱,不如顺势认错,保全自身。

刘恒看着她俯首认错的模样,心底无半分怜惜,只剩淡漠疏离:

“本王今日警告你最后一次。”

“后宫纷争,本王从不在意,可唯独沈月见,不许任何人动分毫心思,不许任何人暗中磋磨算计。”

“谁敢扰她安稳,谁便是与本王为敌。”

“往后安分守己,管好你宫中诸事,恪守本分。若是再让本王查到半分针对清月的小动作,休怪本王不念旧情。”

冰冷的话语,彻底划清了界限。

彻底告知窦漪房,也告知整个代宫——

沈月见的偏爱,独一无二,不可撼动;沈月见的安稳,君王死守,无人可犯。

话音落,刘恒不再看她苍白落寞的神色,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殿门被晚风吹得轻晃,灯火摇曳,映得殿内孤寂清冷。

窦漪房缓缓直起身躯,伫立在空荡荡的殿中,脸上所有的温柔得体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暗沉刺骨的阴翳与不甘。

第一次算计,第一次试探,便这般狼狈落败。

不仅分毫未伤到沈月见半分,反倒让自己在刘恒心中,彻底落了狭隘善妒、阴私算计的坏印象。

数年积攒的情分信任,一朝折损大半。

晚风灌入殿中,凉透四肢百骸。

窦漪房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唇瓣紧抿,吐出冰冷无声的字句。

沈月见……

你当真好福气。

可这场后宫棋局,权谋征途,从来不是仅凭君王偏爱,便能稳坐无忧。

你有代王极致偏宠,我有筹谋天下之心。

今日我落败一局,来日,我必步步为营,夺回所有!

夜色深沉,暗流汹涌。

长乐偏殿的温柔安稳,与主殿深处的阴冷算计,隔着一重宫墙,已然彻底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