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耕的消息
二月二,龙抬头。长安城的百姓开始翻地了。福安一早就在坤宁宫门口说:“陛下,今日是春耕开犁的日子,按旧例,陛下应在先农坛行亲耕礼。”
刘彻从奏折里抬起头:“先农坛?”
“是。陛下每年都要去行亲耕礼,推三下犁,以示重农。”福安低头回话,“今年要不要照旧?”
刘彻放下了笔:“今年……去城外。”
福安愣了一下:“城外?”
“朕在城外找块田,实地耕几垄。你先去看看哪家的田合适。”
福安心里觉得这不合规矩——哪有皇帝到百姓田里去耕地的?但刘彻已经低下头继续批奏折了,那表情分明不是在商量。福安应了一声:“诺。”便退了出去。
两天后,消息传开了——“陛下今年不去先农坛,要到城外田里亲耕。”朝臣们议论纷纷,有人觉得陛下这是体恤农桑,有人觉得不合礼制,还有人偷偷议论,说这是不是那位皇贵妃的主意。
夏雪宜在坤宁宫听到这些议论,对刘彻说:“你耕你的地,不用管他们怎么说。”
二、城外那片田
二月十二,早春。长安城外的田野已经泛了一层薄薄的绿意,麦苗刚冒出头,田埂上的草也醒了,细密地铺了一层浅浅的绿绒。
福安找的田在城南十里,不大,约莫三四亩,靠着一条窄窄的灌溉渠。田主是个姓赵的老农,六七十岁,儿子前年从军去了北边,家里只剩他和老伴。福安去找他的时候,他一开始连连摆手:“这怎么行?陛下怎么能耕我家的田?”
福安说:“陛下说了,就耕你家。你只管把犁和牛准备好。”
老农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几道准备翻耕的垄:“这……这哪里像陛下耕的地啊……”
刘彻没理会他的不安,走到田边蹲了下来。他伸手抓了一把田里的土,捻了捻,又抬头看了看天:“这土干湿刚好,今天能耕。”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接过犁。
那头牛是赵老农自家的老黄牛,刘彻牵过牛缰绳,把犁套好,扶住犁把,一抬一压,犁尖入土。那头牛被他牵了一下,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犁刃切开泥土,翻出一道湿润的土垄,带着草根的气息翻卷上来。弗陵站在田埂边,看着父亲扶犁的身影,嘴巴张成了圆形:“爹爹在耕田……”
安宁也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夏雪宜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看着刘彻扶犁走过第一趟。第二趟、第三趟。他没有停下来,一道接一道地翻,犁刃切开泥土,泥土翻卷起来,沿着犁铧的边缘翻落,堆成一道新的土垄。日光落在那些湿润的土块上,泛着细微的光。
三、赵老农的感慨
刘彻耕了大约十趟。等他停下的时候,后背的衣料已经湿了一片,但他放下犁把的时候,手很稳。那头牛喘了两口气,低下头去吃田埂上的草。
赵老农站在田边看着这一切,眼眶忽然有些泛红。他走上前,声音有些发抖:“陛下……您耕的这几垄,比我儿子耕得还直。”
“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去年秋天来信说,今年夏天能轮休回来一趟。”老农顿了顿,“他回来要是看见田耕好了,肯定高兴。”
刘彻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田埂边蹲下,洗干净手上的泥,又站起来,面向那条翻好的垄:“等他回来了,告诉他——这田朕替他耕了一季。”
“一定告诉他。”老农说。
弗陵站在田埂边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安宁也站在旁边,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刚翻过的泥土,泥土湿润而新鲜,有草根被切断后露出的白色断面,也有翻涌上来的、比表面更深层的暗色土壤。
四、回程
回长安的路上,弗陵爬上马车靠窗坐着,想了好一会儿才问:“爹爹,你为什么要去耕田?”
“因为春天到了,该耕田了。”
“可是你有很多田啊。你不是皇帝吗?”
“朕有田,但朕不耕的话,那些田也不会自己长出庄稼来。”刘彻说,“朕想看看田里的土是什么样的。”
弗陵想了一会儿:“那你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觉得还不错。”
弗陵想了想,又问:“那我长大了,也要耕田吗?”
“你会骑马射箭,也会读书写字。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耕田。”
弗陵听完,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安静地玩着手指,像是在把父亲那句话收进自己的小口袋里,以后再慢慢拆开来看。
安宁坐在夏雪宜旁边,手里翻着那本《草木春秋》。她把书翻到画着麦苗的那一页,指给夏雪宜看:“娘,这个。”
“嗯,这是麦苗。田里种的就是这个。”
安宁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刚刚冒出头的麦苗,又低头看了看书页上的插图,然后合上书,安静地靠进夏雪宜怀里。过了一会儿,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那是她在书坊翻到的一本古诗集里看到的。她大概不完全明白那两句话的意思,但她记住了。夏雪宜低头看她:“还记得那两句诗?”
“嗯。”
夏雪宜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替她把衣领拢了拢。马车在暮色中穿过城门,长安城的轮廓在晚照中显得安静而柔和。
五、坤宁宫的晚灯
夜里,刘彻换了件干爽的中衣,坐在灯下翻开一卷刚送到的奏报——是关于各地春耕进度的汇总。夏雪宜端了一碗热汤放在他手边:“今天耕了一下午田,还看奏报,不累吗?”
“不累。”
夏雪宜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翻着手里那本账册。过了一会儿,她放下账册:“今天赵老农说,他儿子夏天就要回来了。”
“朕记得。”
“如果他儿子回来,看见田已经耕好了……”
“他会记得,有人替他耕过田。”刘彻说,“朕不需要他记得是谁耕的。朕只要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田是好的。”
夏雪宜沉默了一会儿:“那麦苗长出来的时候,你还去看吗?”
“去。”刘彻说,“等麦苗长出来了,朕再去看一次。”
六、天幕亮了·大唐
天幕上,刘彻扶犁翻地的画面还在晚照中缓缓铺展。李世民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他亲自去耕田了。”长孙皇后轻声说。
“朕也耕过。每年先农坛,推三下犁。”李世民顿了顿,“但朕没有耕过十趟。”
“陛下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推三下犁,是做给别人看的。”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片翻好的田垄,“耕十趟,是给田看的。”
七、天幕亮了·叶罗丽仙境
王默趴在花丛里:“他真的耕了一下午……”思思推了推眼镜:“他不是作秀,他是真耕。”舒言点了点头:“他扶着犁走完那十趟的时候,手没有抖。”孔雀甩了甩尾巴:“他大概是想知道,他治下的百姓每天在做的事,到底是什么感觉。”白光莹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知道之后,他就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
八、天幕亮了·新还珠
小燕子趴在石桌上看着天幕上刘彻扶着犁翻地的画面,看得很认真:“他耕了那么久,肯定很累吧……”紫薇轻声说:“但他没有停下来。”晴儿轻轻摇着团扇:“因为他想知道耕田是什么感觉。”永琪站在小燕子身后:“知道了,才能更好地治理天下。”
九、尾声
深夜,殿内只剩下灯影和炭火的余温。安宁已经睡着了,弗陵也已经睡着了,两个孩子躺在各自的小床上,呼吸声一轻一重,像两株正在安静生长的植物。
夏雪宜坐在窗前,借着最后一点月光翻开那本《草木春秋》。她翻到画着麦苗的那一页,看着那株线条简单的麦苗图,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夜色笼罩的田野方向。明年春天,这片田野会长出新一季的麦苗。今年,它们被翻过土了。而那个扶着犁走过田垄的人,会在麦苗长出来的时候,再去看一次。
她把书合上,放在桌上,然后吹熄了灯。1
内容太好看了,上头上头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