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他的语气忽然换了一种调调,带着一种浮夸的、明显是故意装出来的惊叹,“某人的粉丝真的好热情好多呀。”
他故意在“某人的粉丝”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说“我知道是谁但我偏不点名”一样。
“这么多人都是为了看某人来的。等一下某人该怎么在这么多热情的粉丝面前——优雅地爬行呢?”
他说到“优雅地爬行”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很好奇”的真诚,但那个真诚底下藏着一层厚厚的、显而易见的、故意要惹她炸毛的淘气。
江知瑜感受到了那层“故意”的存在。
她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三个步骤的处理:第一步——识别出他在故意逗她;第二步——判断出她如果回应会让他更得意;第三步——得出结论:她必须回应,但回应的方式要让他知道“你得意不了一会儿”。
然后她破防了。
不是真的破防,是一种“我知道你在逗我但我还是配合你演出”的破防。
“范丞丞!”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的、混合着愤怒和笑意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亲昵。
“你好烦啊!”
四个字,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句重话,但那个语调里有二十年的交情,有“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的了然,有“我知道你故意的但我还是中招了”的无奈。
范丞丞听到那声“范丞丞”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只有他能听懂的频率——那种频率在别人听来是“她在生气”,在他听来是“她在跟我说话”。不是跟别人,是跟他。
他的笑容终于完全释放了,嘴角的弧度大到他不需要再掩饰。
“我哪里烦了?”他问,语气里还是带着笑。
“你哪里都烦。你就是个烦人精!讨厌鬼!”江知瑜说。
“具体一点?”
“不想具体。”
“不具体怎么证明我烦?”
“不需要证明,大家都知道。”
“谁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江知瑜说着,转头看向跑男团的其他人,“对吧?”
白鹿第一个点头:“对,我们都知道。”
孟子义跟着点头:“早就知道了。”
沙溢点头点得最用力:“从你第一次叫我老沙头开始,我就知道你烦。”
“那是你让我叫的!”
“我让你叫你就叫?我说老沙头是尊称。”
“尊称?”
“对,尊称。”
范丞丞看着沙溢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第一次体会到了“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他放弃了跟沙溢争论,转回头看向江知瑜。她还在瞪着他,眼睛圆圆的,脸颊微微鼓着,嘴角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她又生气了。但她又在笑。这种“生气和笑同时存在”的微妙状态,只有她能做到。
范丞丞看着她的眼睛,心里的那个位置又被填满了一点。
“好吧,”他说,“我烦。我承认。但你还是要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