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苦

跑男团全程围观了时代少年团从“互相推诿”到“手心手背定生死”再到“全体甩锅给丁程鑫”的全过程。

笑声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白鹿笑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孟子义笑得眼泪直流，郑恺笑到失声只能发出“咯咯咯”的气音，李晨笑出了双下巴，沙溢笑到咳嗽，一边咳一边说：“这帮孩子——太有戏了——哈哈哈哈——”

江知瑜还是在笑。

但她笑的方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之前是纯粹的幸灾乐祸，现在多了一层“看弟弟们出糗”的慈爱（？）。

她看着丁程鑫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跑男”的脸，终于没忍住，隔着距离喊了一声：“丁程鑫！加油啊！师姐看好你！”

丁程鑫听到这声喊，转过头看向江知瑜。

江知瑜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得像海上的太阳。

丁程鑫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的绝望又深了一层。

师姐的笑容越灿烂，事情越不简单。

这是张真源教他的。

——虽然张真源从来没跟他说过这句话，但丁程鑫在这一刻，无师自通了。

范丞丞站在江知瑜身后，看着她冲丁程鑫比大拇指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那个微妙的感觉是什么。

有点像——想比个大拇指。

但不是冲丁程鑫。

算了。

他双手插兜，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导演终于等到了笑声和哀嚎都差不多平息的时候，举起喇叭。

“好，第四棒确定——时代少年团，丁程鑫，游泳。”

丁程鑫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睁开眼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从“绝望”变成了“视死如归”。

“来吧，”他说，“反正也死不了。”

“理论上是的。”郑恺在旁边补了一句。

“……恺哥你能不能别加‘理论上’三个字？”

郑恺笑而不答。

李晨走过来，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用长辈的语气说：“孩子，放心游，我们在岸上给你加油。”

丁程鑫看着李晨那张真诚的脸，刚涌起一丝感动——

“反正淹了也有人救。”李晨补充。

丁程鑫的感动消失了。

沙溢也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小丁啊，记住，海水是咸的，别喝太多。”

“……谢谢沙哥。”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过来人。”

江知瑜最后走过来。她站在丁程鑫面前，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场完全不输。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那笑容里，幸灾乐祸的成分少了一些，多了一点——只有一点——真心实意的鼓励。

“游不动了就招手，”江知瑜说，“会有救援艇过去的。”

丁程鑫看着她，忽然觉得，师姐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但是，”江知瑜话锋一转，笑容加深，“你要是游得太慢了，回来我可得说你。”

丁程鑫把刚才那句“师姐其实没有那么可怕”收了回来。

海风继续吹。

第四棒的选手尘埃落定。

丁程鑫站在岸边，开始做热身运动。每做一个动作，就能听到身后传来时代少年团队友们“加油”“丁哥你最棒”“你是我们的英雄”之类的喊声。

喊得很大声，但没有人主动提出要替他游。

丁程鑫苦笑了一下。

队友，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在你倒霉的时候，他们会用最大的嗓门给你加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跑开，确保下一个倒霉的不是自己。

他认了。

江知瑜回到了跑男团的队伍里，站定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李昀锐。

“小林，你第几棒来着？”

李昀锐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自己，顿了一下才回答：“第五棒，桨板。”

江知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李昀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江知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怎么。桨板比游泳轻松一点，你运气不错。”

李昀锐想说“不是因为运气”——第五棒是桨板，是因为她在选择的时候，把桨板放在了中间那棒。

是他主动跟她说的，他想划第五棒。

她答应了。

这跟运气没关系。

但他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嗯，运气不错。”

范丞丞站在两步之外，把这段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