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藏5

天色微熹，晨雾漫覆京城街巷，万家百姓尚在酣眠，镇国大将军府外已是车马整齐、仆役肃立，一片井然肃穆。

昨日紫宸殿立后圣旨传遍朝野，朝堂官员尽数知悉此事，唯独市井民间尚未听闻半点风声。而作为此番风波核心的曹家，早已得太后私下传谕，提前数日便知晓圣意，心中早有定数，只待今日正式凤诏临门，敲定家族无上荣宠。

待天色大亮，一队禁军开路护道，明黄皇家仪仗缓缓行至曹府正门。铜锣声声开道，声势浩荡，震慑整条长街。

领头传诏内侍身着御用锦缎宫衣，双手托着鎏金诏盘，恭捧明黄圣旨，神色端严，气度规整。

曹府阖府百余口人，天未大亮便尽数起身整装。镇国大将军曹承一身紫绯重臣朝服，须发齐整，周身武将重臣的威严扑面而来；老夫人穿戴一品命妇礼服，华贵端凝，气场沉稳；府中诸子、儿媳、晚辈悉数身着正装，列队立于前院正厅，屏息静待传诏。

仪仗落定、内侍登门的刹那，满府众人齐齐撩袍跪伏，黑压压一片铺满厅堂院落。四下寂然无声，唯有晨风穿庭而过。

“圣旨到——镇国大将军曹承接旨！”

曹承率先俯首贴地，全府众人同步叩首，行礼恭敬至极。

传诏内侍徐徐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每一字皆是天恩诰封，分量千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曹承，镇守京畿，功勋卓著，忠心事君，恪守臣节。其女曹玉章，品性淑慎，仪态端方，德容兼具，颇具母仪风范，堪配入主中宫、奉祀宗庙。今特册立曹玉章为皇后，着钦天监于年内择定吉日，举行帝后大婚大典。其中宫仪仗、俸禄品级、六宫规制，尽数依照皇后最高仪制置办。钦此。”

话音落定，庭院刹那死寂，转瞬之间，极致的狂喜席卷整座曹府。众人心中翻涌荣光，却无人敢高声喧哗，恪守礼制分寸。

曹承伏地叩拜，声线沉稳难掩激荡：“臣曹承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府上下齐声朝拜，呼声震彻庭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诏内侍将圣旨郑重递出，曹承双手高举过顶，恭谨接过，贴身怀抱，视若稀世珍宝。

众人次第起身，脸上再也遮掩不住浓烈喜色，眉眼间尽是功成名就的得意。

曹收敛住眼底锋芒，摆出谦和姿态，对着传诏内侍拱手深揖，礼数周全，言辞热忱得体：“有劳公公拂晓奔波传诏，一路风霜劳苦。我曹氏世代忠君报国，小女能得圣宠册立中宫，百年难遇，皆是陛下圣恩、太后提携，亦有赖公公周全奔走。”

传诏内侍深知曹家自此权倾朝野，不敢有丝毫轻慢，面上挂着得体笑意，恭敬回言：“大将军太过谦逊。曹家世代功勋卓著，令媛德貌双绝、堪为中宫，本就是实至名归。咱家不过奉命行事，何谈劳苦。往后娘娘入主六宫、母仪天下，曹家尊荣鼎盛，指日可待。”

老夫人移步上前，语态周到世故，尽显世家主母气度：“公公一路奔波辛苦，晨间露重天凉，快入正厅落座饮茶歇息，休整片刻再回宫复命不迟。”

众人簇拥内侍步入正厅，丫鬟仆妇立刻奉上新沏春茶、精致茶点。厅堂氛围稍缓，褪去殿前肃穆。

曹府管家趁众人闲谈之际，手捧一方沉甸甸锦盒，悄然上前，稳稳递至内侍手中。盒中赤金、美玉样样珍稀，是曹家提前备好的酬谢厚礼，亦是宫闱传诏的既定规矩。

内侍指尖轻触锦盒，心中了然，笑意更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低声提点道：“老夫人、大将军厚礼太重。咱家随侍帝侧、久居宫闱，最清楚内里局势。此番立后乃是太后一力敲定、陛下应允首肯，年内大婚绝不更改，朝中再无变数。曹家圣眷稳固，往后只会愈发鼎盛。”

曹承闻言心头大喜，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公公提点照拂，我曹家上下铭记恩情，日后必定厚报，绝不敷衍。”

内侍笑意圆滑通透，应声回道：“大将军客气。朝堂往来，本就是彼此扶持、相辅相成。曹家蒸蒸日上，咱家能沾几分荣光，亦是幸事。”

一番周全寒暄过后，内侍稍作休憩，便起身告辞回宫复命。曹府众人尽数送至府门外，目送皇家仪仗远去。

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方才碍于礼制压抑的喜悦瞬间迸发，满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整座府邸喜气沸腾。

大儿媳满脸笑意，快步走到曹玉章身前，真心恭贺：“妹妹真是天生的凤命！昨日圣旨昭告天下，今日凤诏临门敲定大婚，不出一年，你便是堂堂正正的中宫皇后，统摄六宫、母仪天下！咱们曹家百年基业，今日才算真正站上顶峰，往后阖府上下，皆要仰仗妹妹福泽！”

曹家二公子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勋贵子弟的傲然得意：“我早便断言，我小妹气度不凡，生来便是凤仪天成！此前朝堂文臣一派聒噪不休，妄图以书香门第压我曹家勋贵，如今一纸诏书落地，狠狠打了那群酸儒的脸面！”

“空有笔墨文采，无兵权根基、无朝堂支柱，终究是无根浮萍。唯有我小妹，背靠曹家兵权、得太后鼎力支持，名正言顺入主中宫，这才是真正稳如磐石的尊荣！”

曹家三少女心性十足，围着曹玉章踱步，满眼艳羡雀跃：“阿姐！你以后就是皇后娘娘了！宫里的奇珍异宝、华裳美饰尽归你所有，六宫嫔御皆要对你行礼，天下女子皆以你为尊！年内大婚大典必定轰动京城，盛况无人能及！”

府中晚辈、仆役管事纷纷围上前来，此起彼伏的恭贺声络绎不绝，整座曹府人声鼎沸，一派烈火烹油的鼎盛气象。

万众簇拥之间，曹玉章一身素雅锦裙立在正中，身姿端雅，眉眼沉静无波。

面对满府追捧庆贺，她全无半分骄矜躁动，只浅浅颔首，从容应答，仪态分寸恰到好处。

她声线轻柔平稳，谦逊有度：“各位亲人不必过誉。我能入主中宫，从非个人侥幸，皆是陛下宽仁、太后成全，依托家族世代忠良的根基福泽。我不过是顺势承恩，不敢有半分自满。”

“从今往后，我必恪守宫规礼制，谨守本分、端正言行。大婚筹备、入宫主事，事事尽心周全，绝不辜负圣恩期许，绝不折损曹家百年忠良的声名。”

府中众人见她年少身居至高荣宠，依旧沉稳自持、谦逊守礼，人人暗自赞叹，皆觉其气度格局，确是天生中宫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