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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哪!我怎么把我的仇人捡回家了!?

冷风撩动鬓边发丝,许尤静立在玻璃另一侧,眉头紧锁,眼底凝着一层寒霜。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啪!

脆响突兀划破死寂。

森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起身,警觉循声望去。

暗处潜藏蛰伏的黑衣人见行踪暴露,慌忙转身逃离。

许尤见状眯起眼眸,顺着森的视线望向异响来源。

眼见人影要遁走,森抬脚快步追出。

黑衣人身形灵巧,借着街巷交错的阴影辗转躲闪。

脚步踩在路面悄无声息,刻意专挑偏僻窄巷逃窜。

一心想要甩开身后追兵。

森步履沉稳,身法丝毫不慢。

始终死死咬住对方的身影,眼底满是沉凝。

沿途避开杂乱堆放的杂物,紧追不舍。

青石板上血迹顺着纹路缓缓蔓延,森抬脚踩住黑衣人后腰。

一手反拧对方手臂锁在身后,短刀横搁在他颈窝。

刃面贴着皮肉凝出寒意,语气阴恻恻逼问。

“ 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后背被鞋底碾得剧痛,颈间刀锋刺骨,浑身止不住哆嗦。

咬紧牙关硬是不肯吐露半个字。

森耐性耗尽,指尖微微下压。

锋利刀刃当即割破一层薄皮,细小血珠顺着刀身滴落青石。

见对方依旧死撑,森唇角勾起一抹冷戾。

另一只手攥住对方受伤的小臂,刻意按压在伤口创口处。

黑衣人疼得浑身痉挛,闷哼从喉咙里溢出。

原本硬撑的底气飞速溃散。

剧痛层层钻骨,黑衣人再也扛不住煎熬。

额头上冷汗混着血珠滚落,喉头发颤。

艰难吐出幕后之人的名字。

“ 陆…陆于甡!”

“ 陆于甡!”

【 陆于甡…… 】

森闻言一愣,在心中默念着这熟的不能再熟地名字。

黑衣人察觉腰间桎梏稍稍松缓,剧痛暂且压下几分。

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凶光,暗中攒起余力,猛地侧身发难,意欲骤然暴起偷袭。

森早已看透他暗藏的歹心,指尖瞬息发力,反手死死将人按钉在青石地面。

不待对方动作舒展,短刃寒光一闪,利落抹过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四肢猛地抽搐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森慢条斯理收刀,抬手擦去脸上血渍转身走出巷子。

回到别墅,发现许尤已然不见。

两天后。

那是一个寂静无声的巷子,夜色与灯光的暖黄色染在一起,森刚解决完人。

身上的血在夜色与灯光的暖黄色中显得极其突兀。

办公室内。

“ 怎么样?”

“ 事情已尽数遵照吩咐处置妥当。”

森微低了低头,鞠躬道。

“ 行,下去吧。”

坐在座位上穿着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抽了口烟,慢悠悠道。

中年男人凝望着森步履迅疾却身形沉稳的背影,默然不语。

森能感受到那目光,但他并不在意。

连眼眸都没动一下,直至关上门。

门合上的轻响刚落,森忽然转过身,指尖敲了敲门板,扬着笑推门进来。

“ 大人,刚忘说了。”

“ 死者手机里,存着老黄上个月私吞货的账。”

中年男人指尖转着钢笔,嘴角弯出温和的弧度。

“哦?那账你看了?”

“ 哪敢啊。” 森往前走两步,弯腰把手机放在桌角。

指腹擦过屏幕时,眼底的笑却没半分温度。

“ 这账是大人您的,我只负责递过来。”

男人拿起手机,指尖划开屏幕。

语气像聊天气。

“ 城西货仓空着也是空着,你去管吧。”

“ 老黄那边,你顺便“问问”他,这账是怎么算的。”

“ 谢大人赏。” 森鞠了个躬,直起身时笑得更软。

“ 我今晚就去“拜访”老黄,保证他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等森的脚步声消失,男人对着手机里的账单一笑。

按下删除键。

这账他早有备份,递个手机不过是测森敢不敢私吞罢了。

而森出门时摸出另一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账目的备份文件。

他勾着唇把手机揣进兜,对方要的是账,他要的是货仓,各取所需。

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在别墅客厅沙发上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打字的某人,耳边响起一阵葬礼曲。

在这夜色中添加了丝诡异。

抬眼瞥见,手机屏上显示的( 妹 )。

森眉峰一挑,指尖轻点接起电话。

“ 喂?哥你没事吧?”

“ 我能有什么事?”

“ 啊??那为什么危南城内有人传你失踪了???”

“ 啥?”

“ 现在这件事已经在危南城内传开了。”

“ 你确定你那边真的没事吗?”

“ …没事。”

“ 要不然你搬来我小区住吧?”

“ 行,那哥我刚说的话你考虑一下。”

“ …嗯,挂了。”

挂掉电话后,森揉了揉眉心。

去冰箱拿了瓶水,坐回到座位打开便喝。

深叹了气,也不知道是被烦的还是在想些什么。

强行压下情绪后,继续工作。

第二天。

老黄的酒吧后巷里,霓虹灯把墙面染成晃眼的红。

森靠在墙根点了根烟,看见老黄醉醺醺地被小弟扶出来,立刻笑着迎上去道:“ 黄哥,好久不见。”

老黄眯着眼认出他,拍着他的肩打哈哈。

“ 森?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破地方?”

森把烟递过去,指尖却在老黄接烟的瞬间,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恰好卡在骨缝的疼点上。

他笑得更温和 “ 大人让我来问问黄哥,城西货仓那批货,“走”得顺不顺?”

老黄的笑僵在脸上,刚想挣开,森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账单一角。

声音轻得像耳语。

“ 黄哥要是忘了,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上个月三号。”

“ 你截的那批货,利润够买这酒吧三次了吧?”

霓虹闪了闪,森的指节忽然收紧,老黄疼得脸煞白,却听见他笑着补了句。

“ 大人说,账算不清,人就不用走了。”

巷口的风卷着酒气扑来,森的笑里浸着冷意,指尖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折叠刀。

老黄疼得额角冒汗,抖着嗓子求饶道:“ 森……森大哥!”

“ 货仓我让出来!钱我也吐一半!你放我一马!”

森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松,脸上的笑却瞬间淡了。

眼底那点假意的温和彻底沉下去,只剩一片冷。

“ 一半?”

他抬眼扫过旁边吓得不敢动的小弟,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 要么把货仓和所有私吞的钱都交出来,要么现在就躺进后巷的垃圾桶里。”

老黄盯着森没半分温度的眼,终于反应过来。

刚才那笑,不过是因为货仓的利益值得他演场戏。

现在谈判到了底,森连装都懒得装了。

他咬着牙点头。

“ 行!我交!我现在就写转让协议!”

森这才松了手,却没再笑,只从口袋里摸出印泥和空白协议扔在地上:

“ 签。”

笔划过纸的沙沙声里,森靠回墙根点烟。

侧脸在霓虹下冷得像块冰,只有等协议塞进兜里时。

他指尖捻着纸边,嘴角才极淡地勾了下。

转眼三天过去,许尤在酒店床上躺了不知多久。

下午阳光斜穿布帘,外头闷热难耐,如同烤炉一般。

室内空调寒意弥漫,丝丝缕缕都冷得钻心。

“ 你好,我要退房。”

酒店前台人员露出标准得体的浅笑,颔首说道:“ 好的,我这就为您办理退房。”

天际烈日熊熊似火,热浪灼透身心,许尤站在酒店门口眯眼瞧着天,随后低下头瞧着前方街边。

许尤望了片刻,缓步离去。

“ 老板,来把水果刀。”

五金店老板抬眼上下扫了许尤一眼,随口应道:“ 等着。”

语气平淡的像是家堂便饭。

不到一会,五金店老板就拿着把刀走了出来。

“ 喏,5块。”

许尤付完钱转身就走。

五金店老板意味深长得望着许尤越走越远的背影,直至门口。

一言不发。

盛夏午后 烈日灼烤着街巷,滚滚热浪笼罩整座危南城。

这里从无规矩可言,暗流藏于每一处角落,人人都有着自保的手段。

这是许环声在许尤十五岁时告知的,而现在……

森靠在墙根的阴凉里,唇角浮着一抹浅淡笑意,笑意从不到眼底,只剩一片漠然。

他常年刀不离身,刀鞘隐在衣间,早已成了习惯。

四年前,他曾带着一伙人受人差遣奔走,行事果决不留余地。

一桩旧事就此埋下。

时隔多年,他独自往来,心性与身手都愈发深沉难测。

日光之下,许尤立得笔直,腰间悬着短刀,指尖却始终未触碰刀柄。

一周前他听闻了那段尘封的过往,沉下心隐忍十一日。

心中不见半分怯意 唯有沉郁的怒火。

他自幼跟着旁人修习拳脚,一身功底扎实,却从未碰过兵刃,也无心钻研刀法。

打算把森给打服,再直接捅死。

“ 往事种种,今天该做个了结了。” 许尤声音低沉,目光牢牢锁着对面之人。

森缓缓站直身子,指尖轻搭刀鞘,脸上敷衍的笑意渐渐散去。

“ 不过是过往的微小差事罢了~ ”

语气漫不经心,嘴角勾起一抹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

“ 这么喜欢管,你就不怕死?”

“ 有人死,对你来说就这么算一件好事?”

话音未落,许尤率先动身,身形一闪直扑上前。

拳脚起落章法分明,是经年打磨出的扎实功底,拳风裹挟着燥热气流扑面而来。

森脚步轻盈地侧身避开,反手抽刀出鞘。

窄刃寒光一闪,出手刁钻凌厉,全是在险地辗转历练出的搏杀路数。

“ …… ”

他不与硬拳正面相撞,专以刀锋牵制,逼退对手,每一击都透着冷硬的狠劲。

远处树荫下,许环声静静伫立,神色凝重。

当年他亲眼见过那一伙人行事,事后便一心传授拳脚技艺,只盼后辈能安稳自保。

如今见赤手空拳对上利刃,心绪纷乱,却也知晓此地无从依仗,只能静静观望。

烈日高悬,暑气蒸腾。

许尤辗转腾挪,凭着灵活身法一次次避开锋芒,寻空隙出拳踢腿。

攻势始终不曾停歇。

森持刀游走,刀光忽明忽暗,动作熟稔至极,哪怕旧伤被牵动,招式也未见半分迟滞。

几番缠斗,二人额间都沁出细密汗珠。

森借机抽身退开,唇角再度勾起那抹疏离的笑。

“ 有底气是好事,可赤手对利刃。”

“ 终究吃亏。”

“ 从前结伴行事,如今我孤身一人。”

“ 也轮不到旁人来寻麻烦。”

“ 行事有亏,便要承担后果。”

许尤气息微促,眼神依旧冷冽,再度提步上前。

森敛去多余神情,握刀的手臂稳如磐石,凝神迎上。

燥热的街巷里,两道身影再度交锋。

模糊的过往,暗藏的纠葛,赤手拳脚与随身利刃相互对峙,在这座混沌无序的城中。

缠斗不止。

烈日烤得街巷热浪翻涌,刀锋破空的尖响接连不断。

许尤步法沉稳,在密集刀影里辗转腾挪,赤手空拳不敢有半分大意。

肩头被刀锋划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森收招后撤半步,手腕轻转。

短刀在掌心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语气里满是揶揄。

“ 你以为凭着一身拳脚就能讨到说法?”

森慢悠悠上前接着说。

“ 呵,未免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提速,刀光斜劈而下。

攻势又快又刁。

许尤侧身躲闪,顺势出拳直捣对方肋下,拳风凌厉

森抬刀格挡,金属相撞的脆声响起,两人各退数步。

树荫下许环声看得心头一紧,森嘴上句句夹枪带棒,出手却半点不留情,言语不过是扰乱心神的伎俩。

森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肩头旧伤牵扯出钝痛。

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再度扯出阴阳怪气的语调。

“ 打了这么久还不肯认输,真是执着啊~ ”

“ 难不成真觉得,凭着这几手拳脚。”

“ 就能把陈年旧事一笔勾销~?”

“ 做过的事,赖不掉。” 许尤气息渐促,额角汗水顺着轮廓滑落,气势却分毫未弱。

“ 呵,火气还挺足~ ”

森挑眉道,脚步游走试探,刀锋时不时虚晃一招,故意不急于强攻,反倒借着间隙不断出言调侃。

“ 我倒是好奇,你憋着这股气熬了十几天。”

“ 就为了跑过来跟我硬碰硬~?”

森嘴上说着戏谑的话,出手却愈发刁钻,刀影层层叠叠围拢过来,故意逼得许尤连连闪避。

许尤被这番话扰得心绪稍乱,连忙收敛杂念,凝神应对,他清楚对方意在攻心,言语都是虚招。

真正致命的始终是手中短刀。

见对方不再受言语影响,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些,却依旧带着讥讽。

“ 油盐不进。”

“ 也罢,多说无益。”

“ 只是我提醒你,赤手对刀。”

“ 每多撑一刻,离危险就更近一分~ ”

“ 到时候落得什么下场,可别怨旁人~ ”

话音落下,他不再刻意周旋攻心,整个人沉下心。

刀势陡然变得狠厉。

不再有多余调侃,只留刀锋冷光,招招直取要害。

许尤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全力迎上。

滚烫的日光下,一方冷言相讥刀下无情,一方沉默隐忍拳脚死守,缠斗在热浪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