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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重量

重生成为宇智波佐助

距离灭族之夜,过去了四十一天。

忍者学校的教室里弥漫着木头和墨水的味道,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黑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忍界地理——火之国的地形分布,邻国的忍村位置,以及几条主要运输路线的战略意义。

佐助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课本上,耳朵听着讲课,脑子里却在同步进行另一件事:查克拉的微调。

这是他最近在练习的一个技巧——在保持静止不动的情况下,让查克拉在体内的七条主要经脉通道中循环流动,每一条通道的流量、速度、方向都要精确控制。就像同时弹奏七根琴弦,每一根都要发出准确的声音。

他发现这种训练方式比专门跑去训练场更高效。上课时间、吃饭时间、甚至走路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做这种“微操”练习。这些零碎的时间加起来,一天至少多出三四个小时的训练量。

唯一的副作用是,有时候他会因为过于专注而忽略外界发生的事情,比如现在——

“佐助同学?”

老师的声音把他从内视状态中拉了出来。

佐助抬起头,发现全班都在看他。坐在前排的几个女生捂着嘴偷笑,后排的几个男生发出夸张的嘘声,而他旁边的座位上,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三分关心,三分紧张,三分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有一分似乎是某种朦胧的、她自己都未必理解的东西。

春野樱。

宇智波佐助的同桌。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额头上留着几缕碎发,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坐得很直。

佐助没有刻意去关注她,但四十一天的朝夕相处,让他对这个女孩的了解比看漫画时立体了很多。

春野樱上课很认真,笔记记得比谁都详细,忍术理论课的成绩在全班名列前茅。她只是不太擅长体术,查克拉控制也一般,所以在实战演练中表现平平。她不是没用,她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

“请回答一下火之国与风之国的国境线划分依据。”老师重复了一遍问题。

佐助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佐助重新坐下来的时候,余光捕捉到春野樱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地把目光移回了课本上。

她的耳朵尖有点红。

佐助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回窗外。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前世他也看过火影,知道春野樱对佐助的感情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但现在的他,一个装着成年灵魂的七岁孩子,面对一个小女孩的朦胧好感,除了保持距离之外,没有任何更好的处理方式。

他不可能回应。也不应该给她任何错误的暗示。

她现在的好感,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宇智波佐助很帅很强很神秘”这个印象上。而那个印象,是原着佐助的人设,不是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但他确定自己不会是原着中那个沉默寡言、冷酷疏离的“复仇者”。他会有自己的行事方式,自己的判断标准,自己的——也许——朋友。

但不是现在。

下课铃响了。

午休时间。

佐助拿出早上自己做的饭团——米饭里包着梅干,外面裹了一层海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他本来想多做一些,但冰箱里的食材快用完了,而他的抚恤金要等到下周才能到账。

他咬了一口饭团,嚼得很慢。

“那个……佐助君。”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怯生生的,像是怕声音太大了会把他吓跑。

佐助转过头,看见春野樱站在他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便当盒,脸涨得比便当盒上的花纹还要红。

“我……妈妈今天做了太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佐助看着她手里的便当盒,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寒酸的梅干饭团。

他想说“不用了”。

但他的胃在这时候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咕噜声。

“谢谢。”佐助说,语气很淡,但没有拒绝。

春野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她飞快地把便当盒放在佐助桌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我……我去那边吃!你慢慢吃!”

然后她跑了。

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了另一个便当盒——原来她准备了两份。

佐助看着那个粉色的便当盒,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虾、玉子烧、小番茄,还有一小块浇了酱汁的汉堡肉。每一个格子里都放得满满的,颜色搭配得也很用心,一看就是早上花了不少时间准备的。

不是“做多了”。

是特地做的。

佐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甜甜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出汁的咸鲜味。

很好吃。

和卡卡西请他吃的烤肉不一样——那是成年人的关心,克制、含蓄、保持距离。而这个便当是一个七岁小女孩能拿出的最大诚意,笨拙的、不加掩饰的、甚至有点莽撞的善意。

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这份善意。

但他把它吃完了。

连那颗小番茄都没有剩下。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实战演练。

忍者学校的实战课在村子东侧的训练场进行,场地不大,但设施齐全——手里剑靶、体术对练区、查克拉控制练习用的木桩和绳索,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障碍赛道。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手里剑投掷。

全班二十几个孩子排成一排,每人手里三支手里剑,目标是二十米外的木质靶心。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二十米是一个有点远的距离——大多数孩子能把手里剑扔到靶子上就算不错了,至于准头,那是不敢奢求的事情。

“开始!”老师一声令下。

手里剑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钉在了靶子上,有的偏得离谱直接飞进了树林里,有的干脆连靶子都没碰到就掉在了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夹杂着孩子们的惊呼声和叹息声。

轮到佐助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

他知道为什么。

灭族事件之后,宇智波佐助在所有人眼中的定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只是一个“成绩还不错的宇智波家孩子”,而是“那个灭族惨案的幸存者”。人们对他的期待变了。他们一边希望他表现得“正常”,一边又暗暗期待他能展现出一些“宇智波天才”的特质,以此来证明——

证明什么?佐助也不确定。

也许是证明宇智波的血脉确实不凡。也许是证明经历了那种事情还能站起来的孩子确实不一般。又也许只是单纯的猎奇心理——想看看这个“被哥哥饶了一命”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佐助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三支手里剑夹在指间。

他用的不是学校教的标准姿势。

标准姿势是掌心向上,手腕发力,将手里剑平抛出去。这种方式适合初学者,但精度不高,因为出手的瞬间手腕的角度很难保持一致。

他用的姿势是宇智波一族的秘传手法——掌心侧向,手指夹住手里剑的叶片,利用手臂和手腕的联合旋转来投掷。这种方式能够给手里剑施加一个稳定的旋转力,让它在飞行中保持姿态不变,从而大大提高命中精度。

这是他从卷轴上学到的。

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用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展示。

三支手里剑出手。

不是同时,而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先后顺序——第一支飞向靶心,第二支略微偏左,第三支略微偏右。三支手里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几乎平行的弧线,然后——

笃。笃。笃。

三声几乎连在一起的闷响。

三支手里剑,整整齐齐地钉在靶心周围,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两厘米,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形。

训练场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惊呼,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佐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手,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下一个同学。

但他注意到,老师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犹疑,而是一种更专业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审视。那是一个忍者在衡量另一个忍者潜力时的眼神。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木叶村的档案里会多一行新的记录。

“宇智波佐助,手里剑术:远超同龄水平。”

这是他想要的。

也是他不想要的。

他需要被看作一个有潜力的人,这样才能在未来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发展空间。但与此同时,每一次“远超同龄水平”的展示,都会让木叶高层对他多一分关注。

被关注,就意味着被监视。

被监视,就意味着他私下做的一些事情——那些卷轴,那些不在训练场进行的训练,那些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事情——迟早会暴露。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很难。

放学后,佐助照例去了村子东边的训练场。

但今天他没有直接开始训练,因为他发现训练场上已经有人了。

一个黄头发的男孩,正在对着木桩反复练习手里剑。他的姿势不对,发力方式不对,甚至连握手里剑的方法都是错的。每一支手里剑都偏得离谱,有的飞进了草丛,有的卡在了木桩的边缘,有的干脆脱手飞到了身后。

但他没有放弃。

扔一支,跑过去捡回来,再扔。再跑,再捡,再扔。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佐助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漩涡鸣人。

七岁。九尾人柱力。木叶村所有人眼中的“妖狐”。一个人住在更偏僻的公寓里,喝过期的牛奶,吃杯面,穿破旧的衣服。

和他一样孤独。

但又和他完全不同。

佐助的孤独是安静的、内敛的、被人用同情和警惕包裹着的。而鸣人的孤独是张扬的、喧嚣的、被人用厌恶和恐惧浇灌着的。

一个是“可怜但危险”,一个是“可恨且可怕”。

佐助在原着中看到过鸣人小时候的训练场景,但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他才发现那种画面有多让人不舒服。不是因为他扔得不准——七岁的孩子扔不准很正常。而是因为在他扔不准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旁边纠正他,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你要这样握”或者“你的手腕太僵硬了”。

他是完全靠自己一个人在摸索。

一个人。

就像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做的那样。

鸣人又一次把手里的最后一支手里剑扔了出去,这次偏得特别离谱,直接朝佐助的方向飞了过来。

佐助偏了一下头,手里剑从他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鸣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了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看到佐助的瞬间,表情变了——不是敌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在原着中,鸣人对佐助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复杂的。嫉妒,羡慕,不服气,想成为朋友,想被认可,想打败他——所有这些纠缠在一起,汇成了那种独特的、贯穿七百多话的羁绊。

但现在,他们只是两个七岁的男孩。

“啊!对不起!”鸣人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拔钉在树上的手里剑,拔了两下没拔出来,脸涨得通红,“那个……我不是故意朝你扔的!”

佐助看着他,没有说话。

鸣人终于拔出了手里剑,转过身来,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他的表情在认出佐助的瞬间变了一下——即使是鸣人,也听说过宇智波灭族的事情。整个木叶村,没有人不知道。

“你是……宇智波佐助?”鸣人的声音忽然变小了,“那个……你……你还……”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你还活着啊!”

这句问话蠢到了一个新高度。

但佐助没有生气。因为他从鸣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那是这些天来,他在大多数成年人眼中都没有看到的东西。

真诚。

不会拐弯抹角,不会小心翼翼,不会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一些漂亮话。鸣人问“你还活着啊”,是因为他脑子里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就说出来了。就这么简单。

“嗯。”佐助点了点头,“还活着。”

鸣人挠了挠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佐助从他手里拿过那支手里剑,翻转了一下,看了看上面因为撞击而出现的小缺口。

“你握的方法不对。”佐助说。

鸣人眨了眨眼睛:“啊?”

佐助把手里剑递回给他,然后走到他身后,用非常简单的语言解释了手里剑应该怎么握、手腕应该怎么发力。他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没有讲什么“叶片的平衡性”或者“旋转轴的偏移量”,只是说了最基础的、任何七岁孩子都能听懂的东西。

鸣人听得非常认真,眼睛瞪得大大的,时不时点一下头。

“你试试。”佐助退后一步。

鸣人深吸一口气,按照佐助说的方法,握紧手里剑,瞄准靶心,然后——

扔了出去。

手里剑飞出了一个比之前好得多的轨迹,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至少钉在了靶子的边缘,没有偏到天上去。

“中了中了中了!”鸣人跳了起来,转身看向佐助,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你看你看!中了!”

佐助看着那张兴奋得通红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面无表情。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弛。

“还差得远。”佐助说,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但鸣人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他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狗一样,跑过去拔出手里剑,然后又跑回来,再次瞄准,再次投掷。

这一次又进步了一点。

然后是下一次。

再一次。

佐助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黄色身影在夕阳下来回奔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他在改变鸣人。

而是鸣人在提醒他——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仇恨、算计、阴谋、权术之外,还有别的、更简单的东西。

比如一个七岁男孩因为手里剑终于扔中了靶子而露出的笑容。

“喂!”鸣人跑回来,满头是汗,气喘吁吁,但笑得像个傻子,“你明天还来吗?”

佐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来。”

“那我也来!”鸣人大声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挠着头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是说……你好像挺厉害的,我也想……那个……”

鸣人想说的可能是“我也想变强”,可能是“我也想有人教我”,也可能是“我也想有人和我一起”。

但他说不出口。

就像佐助不会对任何人说“我不想一个人吃饭”一样。

“随便你。”佐助转过身,朝训练场深处走去。

鸣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声喊道:“谢啦!”

佐助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鸣人的影子在训练场的沙土地上重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不是终结谷的对决,不是互相搀扶的生死相依,不是任何惊天动地的羁绊时刻。

只是一个手里剑扔不准的黄毛小子,和一个不想一个人训练的宇智波遗孤,在放学后的训练场上,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靠近彼此。

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个黄昏,有两道小小的影子,在同一片地面上奔跑过。

佐助走到训练场深处的树林边,确认鸣人没有跟过来之后,才开始了自己的真正训练。

他今天的计划是练习火遁·豪火球术的结印。

不是真的释放豪火球——以他目前的查克拉量,强行释放豪火球可能会把查克拉耗尽,甚至伤及自身。他现在只练习结印的速度和精度,让手指记住豪火球术所需的七个印的顺序和手感。

巳-辰-卯-寅。

这是豪火球术的结印顺序。在原著中,佐助在灭族之夜之前就已经学会了豪火球术——那是鼬教他的第一个忍术。但这一世因为蝴蝶效应,鼬没有在灭族前教他这个。

所以他得自学。

佐助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开始结印。

巳。

辰。

卯。

寅。

第一遍,慢。他在每一个印的位置上停顿一秒,感受手指之间的角度和距离。

第二遍,快一点。

第三遍,再快一点。

到第二十遍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能够在半秒内完成从巳到寅的转换。速度上来了,但他能感觉到精度在下降——最后一个印“寅”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总是会微微错位,导致查克拉的引导路径出现偏差。

他放慢速度,反复练习那一个节点的衔接。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手指开始发酸,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他没有停。

到第一百遍的时候,那个错位终于消失了。他的手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校准了一样,每一次都能在准确的位置上形成准确的印。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微微发红,指尖的皮肤有些粗糙,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豪火球术的结印只是最基础的一步,真正难的是在结印的同时引导查克拉、控制查克拉的输出量、并将火遁性质变化附加在查克拉上。

那才是真正的挑战。

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天色暗了下来,训练场上的人影渐渐稀少。远处的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佐助一个人。

他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沿着村子的主干道往回走。

经过一乐拉面的时候,他透过玻璃门看见鸣人正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大碗味噌拉面,吃得满头大汗。海野伊鲁卡坐在他旁边,正在把自己的叉烧往鸣人的碗里夹。

佐助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走。

经过团子店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橱窗上停留了两秒。糯米丸子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黄豆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