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头痛欲裂。
庾依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纱帐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气。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滑腻如水的丝绸被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等等。
丝绸被面?青纱帐?
她不是刚在宿舍里赶完一份商业策划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吗?怎么一睁眼就换了个地方?
庾依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
雕花拔步床,博古架上摆着汝窑青瓷瓶,墙角点着一尊鎏金狻猊香炉,袅袅青烟从兽口中飘出,整个房间古色古香,精致得像是从古装剧里直接搬出来的。
“小姐,您醒了?”
一个穿着青绿色比甲的丫鬟端着铜盆走进来,看见她坐起身,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走到床边:“您都昏睡三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庾依怔怔地看着她。
丫鬟、小姐、昏睡三天……
这些关键词在她脑子里飞速旋转,最后定格在她睡前刚看完的一本古言权谋小说上《百花杀》。
一本全员恶人,步步为营,把权谋斗争写到极致的小说,书里的男性角色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心黑,女主和女配们在皇子们的博弈中沦为棋子,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她在睡前还在吐槽,书里有个和她同名同姓的炮灰角色庾依,永宁侯府的嫡女,原著中被五皇子花言巧语哄骗,成了他夺权路上的垫脚石,最后家族败落,本人被一杯毒酒赐死,连个全尸都没捞着。
不会吧……
庾依咽了口唾沫,颤声问:“我……我是谁?”
丫鬟愣住了,随即眼圈一红:“小姐您怎么了?您是永宁侯府的嫡小姐啊!您不记得奴婢了吗?奴婢是青黛啊!”
永宁侯府。嫡小姐。庾依。
这三个词,让庾依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真的穿书了。
穿进了《百花杀》这本全员疯批的权谋小说里,还穿成了那个活不过三十章的炮灰贵女。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青黛见她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扶住她。
“您别吓奴婢啊,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庾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个在现代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油条,虽然本质上还是个在读大学生,但她最不缺的就是应变能力。
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的时间线,然后想办法保命。
“我只是刚醒,脑子还有点懵。”庾依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原著剧情。
“我这是怎么病倒的?”
青黛撇了撇嘴,一脸不忿:“还不是五皇子府那边递了帖子,邀您去赏花宴,您去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就掉进了湖里,救上来之后就一直发烧,昏睡了三天。”
赏花宴?!落水。
庾依的记忆瞬间对上了。
这是原著开篇不久的剧情。
五皇子裴景明为了拉拢永宁侯府,故意设了这个局,让庾依“意外”落水,他再英雄救美,顺势就能定下婚约,把永宁侯府的势力绑到自己船上。
原著里的庾依就是这么被他拿捏住的,一颗芳心全系在五皇子身上,最后连带着整个侯府都成了五皇子的炮灰。
“那……五皇子呢?”庾依试探着问。
“五皇子殿下送您回来之后,第二天又来看过您一次,见您没醒就走了。”青黛说着,语气里还有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涩。
“殿下对小姐可真是上心,听说您落水,他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您了呢。”
上心?
庾依在心里冷笑。
那是看上了永宁侯府的兵权和财力吧。
“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来,帮我更衣。”
青黛连忙应下,伺候她穿衣梳洗。
坐在铜镜前,庾依第一次看清了这具身体的模样。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是标准的古典美人长相,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弱,一看就是那种很好拿捏的性子。
难怪原著里会被五皇子骗得团团转。
庾依对着镜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与这张脸完全不符的锐利。
但现在,壳子里的人换了。
想拿她当棋子?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