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星月升空。
喧嚣整日的苍玄仙宗彻底归于寂静。
演武场残留的灵力硝烟缓缓散尽,一众参加大比的弟子拖着疲惫伤痕的身躯回房调息。
今日拼尽全力换来的名次与资源,终究压过身心的疲惫,有人欣喜精进,有人暗下决心来日再战。
整个宗门,依旧刻满内卷二字。
唯有清风崖,自始至终,温柔静谧,不染半点尘世浮躁。
晚风轻柔,星河璀璨,松影摇曳,满地清辉。
鸿奕抱着怀中熟睡的少女,脚步轻得近乎无声,缓缓踏入崖边竹屋。
这是他早早为庾依亲手搭建的竹屋,清雅干净、冬暖夏凉,陈设简单却处处精致,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他极致的用心与偏爱。
柔软的云丝被褥,温软的凝神玉佩,隔绝寒意的结界阵法。
世间最好的安稳,他尽数亲手为她铺就。
他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小人,眼底万年清冷尽数消融,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少女窝在他怀里,眉眼舒展,呼吸绵长,小脸白皙软嫩,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
白日吃瓜看戏的慵懒尽数留存,此刻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软糯得让人心尖发颤。
鸿奕修行万年,看淡情爱、斩断执念,以为此生只会清心向道、孤寂一生。
可遇见庾依之后,他所有的规矩、所有的清冷、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
他第一次有了牵挂,有了心软,有了想要倾尽一生守护的人。
小心翼翼将她轻放在柔软床榻上,动作轻柔到极致,生怕稍重一点,便惊扰了她的好梦。
指尖微抬,灵力化作轻薄纱帐,稳稳落下,隔绝夜风、隔绝微凉、隔绝所有细碎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离去。
白衣一袭,静立床榻边,静静垂眸凝视熟睡的少女。
月色透过竹窗,浅浅落在她恬静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鸿奕就这般静静伫立,一看,便是半个时辰。
眼底深情翻涌,心底再度开启无人能及的深度自我攻略。
世人修仙,修术、修力、修名利、修长生。
唯独他的依依,修心、修静、修本心、修自在。
白日全员厮杀疯魔、为输赢得失牵动心绪,满身戾气、满心浮躁。
唯有她,置身事外、淡然观之、不嗔不喜、心静如水。
哪怕看过世人争抢不休、看过众生执念缠身,依旧干净纯粹、温柔通透。
不因繁华动心,不因喧嚣乱神,不因得失扰心。
这般道心,旷古烁今,无人能及。
鸿奕喉间微涩,心底爱意与偏执层层叠加,泛滥成灾。
他何其有幸,能得这般通透纯粹的小姑娘,落于他的清风崖,入他的余生,乱他的万年清心。
夜半更深,夜露微凉。
熟睡中的庾依微微蹙了下眉。
山间深夜带着浅浅凉意,哪怕有结界隔绝,依旧有细碎晚风掠过肌肤,带着淡淡的微凉。
她素来怕冷嗜睡,体质慵懒娇气,一点点凉意便会下意识蜷缩。
睡梦中的她毫无意识,习惯性往温暖的方向蜷缩过去,小小一团往被褥深处蹭了蹭。
眉眼微耷,嗓音软糯朦胧,无意识地轻轻咕哝了一句:
“冷……”
细细小小的一声,气音软糯,带着未醒的迷糊稚气,轻轻落在寂静的竹屋里。
一瞬之间,彻底击中鸿奕柔软的心脏。
他周身微僵,呼吸骤然放轻。
看着床榻上蜷缩成团、微微怕冷的少女,心底的怜惜瞬间炸裂。
世人皆以为他的小徒弟心性强大、通透无双、无欲无求、坚韧淡然。
可只有他看得见。
她看似淡漠疏离、万事随心,骨子里却是这般软糯娇气、需要呵护、需要温暖、需要人疼。
她人前沉静自持、不争不辩、隐忍通透。
唯独睡梦之中,会卸下所有伪装、所有淡然、所有成熟。
露出最天真、最柔软、最需要被呵护的模样。
鸿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的温柔。
他缓步俯身,极轻极柔地坐在床沿,小心翼翼抬手,拢了拢散开的被褥,将她小小一团严严实实裹在温暖之中。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侧脸,肌肤细腻温软,触感轻薄剔透。
仅仅一瞬触碰,他便立刻收回手,克制住所有逾矩的念想。
不敢惊扰,不敢亵渎,不敢贪心。
只想护她一夜安睡,一夜无凉,一夜无梦。
可睡梦中的庾依,却像是认准了身边唯一的温暖。
被褥裹紧依旧不够暖,她下意识微微翻身,软软的身子轻轻一蹭,额头直接抵上了他微凉的衣袖。
像寻找到专属热源的小猫,乖乖贴着,眉眼舒展,睡得愈发安稳香甜。
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软糯呢喃:
“暖……师尊……”
短短两个字,细碎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却字字清晰,落进鸿奕心底。
轰!!!
万年冰封的心湖,彻底轰然塌陷,爱意汹涌,覆水难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眸色骤然深沉,耳尖悄然染上一丝极淡的薄红。
清冷孤高、无欲无念的九天仙尊,活了数万年,历经沧海桑田、看尽世间风月,从未有过半分心绪波动。
可此刻,被怀中少女一句迷糊软糯的梦呓,彻底打乱所有道心。
心跳失序,心绪纷乱,执念疯长。
她在梦里,都记得他的存在。
她在最无防备、最本真的睡梦中,下意识依赖他、亲近他、贪恋他的温暖。
鸿奕眼底温柔泛滥成灾,心底再度开启极致脑补,深情彻底沦陷。
原来。
她平日里的淡然疏离、不远不近、克制恭顺,全是伪装。
她不是不依赖他、不眷恋他、不亲近他。
她只是太过通透、太过懂事、太过隐忍。
清醒之时,恪守师徒本分,克制心绪、守礼自持、不愿牵绊。
唯有沉入睡梦、卸下所有防备,才敢流露本心,流露对他的依赖与眷恋。
她心里,是有他的。
只是藏得太深、忍得太沉、太过内敛温柔。
一念至此,鸿奕满心酸涩、满心柔软、满心狂喜。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独自深情、独自守护。
他的小姑娘,默默记着他的好,默默眷恋着他的温暖,默默依赖着他的陪伴。
只是她性子淡然、不善表露、不喜张扬。
所有温柔,尽数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鸿奕垂眸看着她贴着衣袖、安稳熟睡的软糯模样,眼底缱绻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极致克制的心动与温柔,轻轻呢喃:
“傻瓜……”
“不必隐忍,不必克制,不必拘谨。”
“你可以永远依赖本座,永远贪恋温暖,永远肆无忌惮。”
“在本座面前,你无需做通透大道的真仙。”
“你只需做肆意慵懒,软糯随心无忧无虑的依依。”
他任由她贴着自己的衣袖取暖,一动不动,静静端坐床沿。
整整一夜。
万年仙尊,不眠不休。
放弃自身调息打坐、放弃深夜修行悟道,就这般静静守在床榻边。
一夜守护,一夜凝望,一夜心动,一夜沦陷。
夜风温柔,星河漫漫。
他守着他唯一的软肋,守着他毕生的偏爱,守着他眼底心间唯一的人间月光。
天光微亮,晨曦破晓。
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柔和晨光穿透竹窗,落在床榻之上。
一夜安睡的庾依,终于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睫毛轻轻颤动,眼眸半睁半闭,眼底蒙着一层晨起的水雾,迷糊又软糯。
脑子空空荡荡,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不想动弹。
一夜无凉、无梦、无扰,是她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香甜的一觉。
她懒懒翻身,四肢舒展,浑身松弛。
刚睡醒的脑子反应迟缓,还停留在混沌慵懒的状态。
视线慢慢聚焦,才看清床边静坐的白衣身影。
鸿奕依旧维持着昨夜的姿势,静静坐在床沿,身姿挺拔,白衣不染尘埃。
只是眼底染上了一丝彻夜未眠的浅淡疲惫,唯独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柔缱绻,深情不减分毫。
庾依微微愣住。
师尊守了她一整晚?
她懵懵眨眼,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软糯沙哑,轻轻问道:“师尊,你一夜没睡吗?”
天真懵懂,干净纯粹,没有半点多余心思。
在她眼里,就是师尊好心守着她睡觉,仅此而已。
可落在鸿奕耳中,又是新一轮极致深情的自我攻略。
他看着她晨起迷糊、干干净净、毫无杂念的小脸,心底温柔满溢。
她睡醒第一件事,不是贪睡、不是贪玩、不是想吃灵果。
而是第一时间关心他、惦记他、察觉他的疲惫。
这般细腻温柔、这般纯粹善良、这般暖心通透。
世间女子万千,无人能及她分毫。
鸿奕压下心底翻涌的深情,微微颔首,嗓音温柔低哑:
“无碍,守你安眠,足矣。”
简简单单六个字,温柔厚重,藏着万年不变的偏爱。
庾依听完,心底微微一暖。
虽然师尊总爱离谱脑补、自我攻略,但对她是真的好,好到无可挑剔。
无条件护短、无条件纵容、无条件宠溺,彻夜不眠守她安睡。
这份偏爱,真实又厚重。
她心头微软,晨起的迷糊劲儿还没散去,下意识微微凑近,仰着软软的小脸,眉眼弯弯,语气带着一丝无意识的撒娇软糯:
“师尊辛苦啦。”
近距离的少女眉眼清甜、气息柔软、笑意纯粹。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衣襟。
轰!
鸿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碎裂。
眼底深情骤然深沉,心跳彻底失控,万年道心,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眼前毫无防备、温柔软糯、主动撒娇的小姑娘,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克制万年的心动,在这一刻,彻底泛滥成灾。
他低眸凝视她澄澈干净的眼眸,嗓音沙哑得厉害,藏着极致的隐忍与沉溺:
“为你,从不辛苦。”
晨光温柔,竹屋静谧。
少女懵懂撒娇,一无所知。
师尊彻夜守护,彻底沦陷。
无人知晓,苍玄仙宗清冷孤高、无情无欲的万年仙尊。
在这个清晨,彻底栽在了自家咸鱼小徒弟的一句软糯道谢、无心撒娇里。
从此,道心为她破,执念为她起,深情为她陷。
余生漫漫,万般皆是她。
庾依还没察觉师尊的极致心绪,只觉得师尊温柔又好看。
她懒洋洋撑着床榻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起床晒太阳、摸鱼、吃灵果,开启崭新一天的咸鱼养老生活。
反正有师尊兜底,她只管永远慵懒永远自在永远无忧无虑。
看着少女依旧佛系懒散,一心摆烂的模样,鸿奕眼底笑意温柔,满心宠溺。
哪怕知晓一切都是他一人脑补,一人深情,一人沦陷。
他依旧甘之如饴。
他的小徒弟,只管永远这般通透自在、慵懒无忧。
所有风雨、所有纷争、所有执念、所有深情沉重。
尽数由他一人承担。
世人皆道,她得师尊偏爱,三生有幸。
唯有鸿奕心底默念,得遇依依,是他万年仙途,最大的圆满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