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

颁奖礼在首映后的第三天。

那两天宋亚轩过得很不真实。

先是《归途》在柏林的口碑爆了——场刊评分一路飙升，从开分时候的2.8涨到了3.4，在竞赛单元里排名第二。

然后是各种采访、对谈、酒会排满了日程，刘耀文从早到晚被一群国际媒体围着，用英语回答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宋亚轩跟在他旁边，帮忙递材料、提醒时间、偶尔客串翻译。

他的英语还是不够好，但比洛迦诺的时候强了不少——至少能听懂记者问的大概意思了。

刘耀文有一天在回酒店的路上说。

宋亚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宋亚轩没有告诉他，自己每天晚上练英语的时候，电脑旁边都会放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是刘耀文白天给他的那根，他不舍得吃，就放在桌上，看着它学英语。

这样学起来，好像就没那么难了。

颁奖礼那天晚上，宋亚轩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和洛迦诺那件一样的。

他本来想买件新的，但想了想还是穿了这件。

不是因为省钱，是因为这件西装见证过刘耀文第一次站在国际舞台上的样子，他想让它见证第二次。

刘耀文看到他穿着那件西装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1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

刘耀文说，然后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宋亚轩看到了，但没有戳穿，只笑了笑。

*

颁奖礼在柏林电影宫的主厅举行。

和洛迦诺那个露天广场不同，这里是一个真正的剧院。

红色的幕布、金色的装饰、水晶吊灯，一切都透着一种古典的、庄重的美感。

宋亚轩和刘耀文被安排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周围坐的都是来自全世界最顶尖的电影人。

宋亚轩坐下来之后，手心就开始出汗了。

不是因为紧张——好吧，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坐在刘耀文旁边了。

不管今晚的结果如何，任务都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颁奖礼开始。

主持人上台，用德语和英语交替致辞，然后一个一个奖项开始颁发。

最佳纪录片、最佳首作、最佳短片、最佳编剧——每一个奖项揭晓的时候，台下都会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宋亚轩坐在那里，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像有一锅水在慢慢地烧着。

最佳导演奖颁给了一部罗马尼亚电影。最佳男演员颁给了一个德国老戏骨。最佳女演员颁给了一部法国电影的年轻女主角。

一个一个奖项过去了，《归途》的名字始终没有被念到。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奖项——最佳影片金熊奖。

这是柏林电影节最高的荣誉，也是宋亚轩不敢想的一个奖。1

他知道《归途》很好，但和它竞争的是来自全世界的十几部优秀电影，其中有几个导演是他从小就听说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