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贺峻霖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去,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谁对你好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是怕你点菜太多影响出餐效率,干脆一次性多做点。”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多做?”


“因为......”
贺峻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你每天都来。”
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颗红得透明的耳垂,忽然很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面很好吃。但他今天吃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咸味从碗底泛上来。
不是海盐。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楚。
五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巷深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的夹克,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看菜单,直接对宋亚轩说:

“让主厨自己安排,三道菜,什么都可以。”
宋亚轩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走进厨房跟贺峻霖说了。
贺峻霖从传递窗往外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贺峻霖收回目光,继续切菜,

“你出去吧。”
他切菜的手比平时更稳了。
第一道菜端上去的时候,男人尝了一口,没有表情。
第二道菜端上去的时候,男人尝了一口,还是没表情。
第三道菜端上去的时候,男人尝了一口,放下叉子,对宋亚轩说:

“我想见主厨。”
贺峻霖走出来的时候,男人站了起来。

“贺先生,”
他说,中文不太流利,带着明显的法语口音,

“我是Jean-Pierre Martin。”
贺峻霖的脸色变了。
宋亚轩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从贺峻霖的反应来看,这个名字的分量一定很重。

“Martin先生,”
贺峻霖的声音很平稳,但宋亚轩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您怎么来了?”

“我退休了,来深圳看我女儿。”
男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很深,

“她在华为工作。我跟她说,我想吃一顿好饭,她说深圳有一家餐厅,主厨是一个从巴黎回来的年轻人。”
他看着贺峻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赞许。

“我在Le Meurice的时候,尝过一次你的菜。那是三年前,你做的是配菜,我记得是松露土豆泥。我当时跟Eric说,这个年轻人有天赋。”
贺峻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后来我听说你回国了,开了自己的店,又关了。我以为你就此放弃了。”
Martin先生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但我今天吃到你的菜,发现你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进步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这道海胆意面,我在巴黎没见过。这是你自己的创作?”

“是。”

“你很勇敢。”
Martin先生说,

“在这个年纪,敢放下巴黎学到的东西,去做自己的东西,很难得。”
我们小贺一直都很勇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