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紧张。
宋亚轩认识严浩翔半个多月了，第一次看到他紧张。
“严老师，”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
“别紧张，陈局长是我爷爷的老朋友，人很好的。”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根蜷缩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陈局长进来的时候，宋亚轩差点没认出来。
他想象中的文物局局长应该是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学究，但实际上陈局长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身材高大，腰背挺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看起来更像一个退休的体育老师。
“你就是亚轩？”
陈局长一进门就笑了，笑声洪亮得像钟声，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比了比自己腰部的位置。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你爷爷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
宋亚轩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陈伯伯好。”
陈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严浩翔，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变得更深、更沉。
“严浩翔，”
“我知道你。”
严浩翔站起身，微微颔首：
“陈局长。”
“坐，都坐，”
陈局长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最后落在宋亚轩身上，
“亚轩，你寄来的那份材料我看过了。周建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初步审讯的结果跟你的材料基本吻合。”
宋亚轩松了口气，但陈局长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
陈局长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起来，
“周建国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从文物盗掘、造假、运输到销售，各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周建国只是这个链条上的一个环节，而且是相对外围的环节。””
宋亚轩皱起眉：
“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
“我们目前还不清楚，”
陈局长说，
“周建国拒绝交代上线的情况。”
“他只承认自己经手了那批永乐甜白釉的调包案，但对于谁在背后指使、文物最终流向了哪里，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严浩翔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局长，我知道一个人。他可能知道更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刘世荣，”
严浩翔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坐在他旁边的宋亚轩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故宫文物修复室的前主任，我的前上司。”
“周建国和他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当年那批永乐甜白釉的调包案，刘世荣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是参与者。”
陈局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世荣，”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严浩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刘世荣在文物系统的地位你是清楚的，没有确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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