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位

赛前的预测没有一个人看好Answer。

所有的解说、所有的媒体、所有的分析师都在说同一句话——Answer能走到决赛已经是奇迹了，但他们赢不了。

宋亚轩没有听那些预测。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口袋里，从第一局到最后一局，一眼都没有看过。

第一局Answer输了。

输得很快，二十分钟不到就被推平了水晶。

对面打野的节奏快得离谱，张真源的镜连野区都没出就被反了三波。

经济差从一千拉到三千，从三千拉到五千。

Victory的字样没有出现，Defeat的红色字母大屏幕上像一滴血。

第二局张真源拿了澜。

这一局他变了打法，不再在野区跟对面纠缠，而是疯狂地去线上抓人。

他抓上，抓中，抓下，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地图上不停地移动。

他的经济落后，但队友的经济领先了。

这一局赢了，观众席上黑底白字的旗帜重新翻涌起来。

第三局对面ban了澜，张真源拿了凯。

这一局是整场决赛最惨烈的一局，双方打了四十分钟，经济差从来没有超过两千块，人头比交替上升。

打到四十分钟的时候，大龙坑附近爆发了最后一波团战，张真源的凯从侧翼切进去，一刀暴击打掉了对面射手半管血，对面辅助给他套了护盾，他再一刀，再一刀，三刀杀了对面双C。

赢了。二比一。

第四局对面换了策略，他们不再针对张真源了，他们开始针对Answer的其他路。

上单在上路被连续抓了三次，中单在中路被压了五十刀，辅助的视野做不出去。

张真源的经济还是领先的，但他的队友已经跟不上他了。

这一局输了。二比二。

决胜局。

两万人的体育馆在那一刻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远处海浪一样的嗡鸣。

宋亚轩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大屏幕上倒计时，十、九、八、七——零。

张真源锁了镜。

宋亚轩闭上了眼睛。不是不敢看，是想在最关键的时刻用耳朵听。

他听到了解说的声音，语调越来越快。

他听到了观众席上的呐喊声，从低沉的海浪变成了尖锐的海啸。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Victory”。

大屏幕上金色彩带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像一场金色的暴雨。

舞台正中央，张真源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那座全世界只有一支战队能举起的奖杯。

他的队友们在他身边，有人哭，有人抱着奖杯不肯松手。

他站在那里，把奖杯举过头顶，像一棵在暴雨中长了很多年的树终于等到了晴天。

宋亚轩从座位上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往前挤，都在鼓掌，都在喊，只有他在往后走。

他走过最后一排的座椅，走过通道，走过出口，走进那条长长的、没有人的走廊。

006沉默了片刻，让面板弹了出来。

【任务进度百分之百，宿主是否确认脱离当前世界？】

宋亚轩看着那行字，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后点了确认。

走廊的灯光暗了下来。

远处，体育馆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有人在喊“Answer”，有人在喊“真源”，有人在喊“世界冠军”。

张真源把奖杯从头顶放下来，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看向观众席，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

他没有找到那个人，但他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空座位。

座位是空的，但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的卫衣。

他站在舞台上，怀里的奖杯沉甸甸的，金色的彩带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

他看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很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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