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点,宋氏集团技术中心的检测报告发到了宋亚轩的邮箱。
报告显示,极速地带车队的发动机功率在CTCC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所有数据均符合技术规范。
宋亚轩把报告转发给了方国良,方国良在技术委员会的紧急会议上将报告出示给了所有委员。
匿名投诉被驳回,拆机检测程序没有启动。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又一次没有得手。
第七站宁波,丁程鑫在正赛中遭遇了本赛季最大的考验。
发车后第一圈,他在T2弯被后车顶到了车尾,赛车在赛道上打转,等他重新控制住方向的时候,已经从第一名掉到了第十一名。
宋亚轩站在窗前,看到那根绿色的线从第一的位置上突然开始往下掉,掉到第十一的时候停了。
他的手在窗框上攥得骨节发白。
对讲机里传来老K的声音,很稳:

“丁程鑫,车有没有问题?”

“车没问题。”
丁程鑫的声音也很稳,稳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去追吧。”
没有回答。绿色的线从第十一开始往前移动。
第十,第九,第八。每一圈提升一个位置,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第五圈的时候他回到了第七,第十圈第五,第十五圈第三。
比赛还剩五圈的时候,他追到了第二。
前车是雷悦的卫冕冠军,从起步就领跑,已经建立了两秒的领先优势。
丁程鑫用四圈把这差距从两秒追到了零点五秒。
最后一圈,最后一弯,他在出弯的时候比对方快了零点三秒,两辆车并排冲向终点线。
冲线。
宋亚轩没有看到谁赢了。他的眼睛跟不上那个画面。他听到了——维修区里的尖叫和欢呼声,从一楼涌上来,像潮水一样灌进他的耳朵。
绿色的线,第一名。
宁波站之后,CTCC的积分榜上,丁程鑫以巨大的优势领跑。
八站比赛,他赢了七站,唯一的第二是因为发车时被顶到第十一之后,用了整场比赛才追到第二。
赛季只剩下最后一站——澳门。那个他一年前出事的地方。
宋亚轩在宁波回程的飞机上靠着舷窗看着窗外的云层,白色的云在机翼下面铺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绒毯。
他想起一年前的事,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上个世界的,是马嘉祺站在金龙奖舞台上说“他是我的好运气”的那个晚上,他坐在一架飞往瑞士的飞机上,也是这样靠着舷窗看着云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手腕上有一颗星星。那个人手腕上也有一颗。
两颗一样的星星,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在同一个机舱里,一起亮着。
“丁哥。”

丁程鑫从旁边的座位偏过头来,摘下耳机。

“嗯?”
“澳门站跑完,你是不是就圆满了?”

丁程鑫看着他。飞机舱内的灯光很暗,窗外的云层反射着夕阳的金红色,把宋亚轩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丁程鑫看了几秒,伸出手,把宋亚轩手腕上那颗星星转到了正面。

“跑完澳门站,我还有一个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