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接住我

第三站是成都。

赛道隐藏在群山之间，四周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农家院落，远处的山峦在四月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宋亚轩到的时候是周五的傍晚，夕阳正在山脊上慢慢沉下去，把整条赛道染成了橘红色。

他站在维修区二楼的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珠海是海的味道，上海是城市和钢铁的味道，成都是山的味道。

每个地方都不一样，但赛道的味道是一样的——轮胎、汽油和沥青，滚烫的、辛辣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丁程鑫在自由练习中跑出了全场最快圈速，比第二名的雷悦车手快了零点三秒。

老K看着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阿杰问他在干嘛，老K说：

排位赛那天下了雨。

不是珠海那种突然倾盆的大雨，而是成都特有的、绵密的、像雾一样的细雨，赛道湿滑但不积水，最考验车手对油门和刹车的细腻控制。

丁程鑫在雨中的圈速比晴天慢了将近十秒，但他的排名没有变，还是第一。

他开雨战的能力在所有车手中独一档——当别人在湿滑的赛道上小心翼翼地试探抓地力的极限时，他已经知道那条极限在哪里，并且稳稳地走在上面。

正赛那天雨停了，但赛道还是湿的。

丁程鑫从杆位起步，第一弯就守住了位置，后面的车试图在第一圈就对他发起攻击，但他走线走得滴水不漏。

从第二圈开始，他每一圈都比后车快零点二秒，到第十圈的时候已经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老K在对讲机里说“稳住，不要push太狠”，丁程鑫回了一句“我没push，我在散步”。老K把对讲机放下了。

冲线的时候丁程鑫领先第二名将近八秒。

这是一个巨大的差距。他在完全不需要全力推进的情况下赢了。

赛后记者问他怎么做到的在湿地上这么快，丁程鑫想了想，说了一句：

记者又问为什么不怕滑，丁程鑫看了一眼站在维修区门口的那个人，说：

记者以为他在说车队，在报道里写了“丁程鑫：车队是我的后盾”。宋亚轩把那篇报道看了两遍，然后退出了页面。

*

成都站之后有一个短暂的休整期。宋亚轩回了一趟家。

宋秉文在书房里等他。

书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是老爷子的龙井，一杯是宋亚轩的白开水——他爸记得他不喝茶。

宋亚轩在白开水旁边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

宋秉文放下报纸，看着小儿子，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到的、不太掩饰的满意，

宋亚轩想了想。

宋秉文端起龙井喝了一口，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