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你

庆功宴定在古镇最好的一家饭馆，说是最好，也不过是比民宿的厨房大一些、桌子多一些。

郑远东包了整个二楼，剧组二十来号人坐了三桌，桌上摆满了当地的土菜——

酸菜鱼、腊肉炒蒜薹、粉蒸肉、糯米排骨，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菜色不算精致，但分量足、味道好，比城里的星级酒店多了几分烟火气。

宋亚轩被安排在主桌，坐在马嘉祺旁边。

他的另一边是郑远东，郑导今天心情格外好，开席就倒了一圈酒，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摄像指导都被他灌了两杯。

郑远东端着酒杯站起来，脸已经红了，但眼神还很清明，

宋亚轩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和郑远东碰了一下，

郑远东一饮而尽，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

宋亚轩也干了。白酒辣喉咙，他忍着没咳，脸已经红了。

他坐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用手背贴了一下，热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马嘉祺，马嘉祺正在喝汤，注意到他的目光，放下汤匙看了他一眼。

马嘉祺的声音不大，只有宋亚轩能听到。

宋亚轩咧嘴笑了笑，

他端起酒杯又站起来，这次是敬制片人。

一杯敬周睿，一杯敬摄像指导，一杯敬老张。

到第五杯的时候，马嘉祺伸手按住了他拿酒瓶的手。

他的手覆在宋亚轩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比宋亚轩喝了酒之后的体温还高一些。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那条黑玛瑙的手链。

宋亚轩竖起一根手指，眼睛已经开始发飘了，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马嘉祺看着他。

宋亚轩的眼睛里有白酒的辛辣、有庆功宴的兴奋、有两个月朝夕相处的不舍，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某种很柔软的东西。

那些东西混在一起，把他平时亮晶晶的眼睛染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雨后的古镇，所有的颜色都被水洗过一遍，变得更浓更深。

马嘉祺松开手。

宋亚轩倒了一杯酒，双手端着，认认真真地看着马嘉祺。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算日子，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后面的内容不好意思说出口。

马嘉祺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