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亚轩是被桂花香醒的。
那种香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甜丝丝地缠在空气里,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视线的是头顶上陌生的房梁——
木头的,老旧的,上面还挂着一盏月亮形状的小夜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关了,只剩下一个奶白色的月亮形状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他愣了两秒,然后想起来了——房卡丢了,他来马嘉祺的房间借宿了。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被子被他裹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卷,枕头被他压得扁扁的,整张床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他翻了个身,探头往地上看。
地铺已经收起来了。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的柜子上。
拖鞋并排摆在床边,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杯壁上贴着便签条,上面写着四个字——“记得喝水”。
马嘉祺的字很好看。
不是那种练过书法的好看,而是自然的、有力的、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的好看。
宋亚轩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把便签条从杯壁上揭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鬼使神差地夹进了自己的手机壳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觉得扔了可惜,毕竟马老师的字这么好看。
*
宋亚轩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郑远东带着摄影组在院子另一头架机器,几个场务在搬道具,民宿老板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宋亚轩就笑:

“小宋啊,你那个朋友天没亮就起来了,给我帮了一早上的忙。”
宋亚轩愣了一下,
“他几点起的?”


“五点多吧。我起来生火的时候他已经在了,说要煮粥,问我灶台怎么用。”
老板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城里孩子,连灶台都不会用,我教了他好一会儿。不过学得快,一遍就会了。”
宋亚轩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往里看。
灶台是老式的土灶,烧柴的那种。
马嘉祺站在灶台前,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正拿着一个长柄的勺子搅着锅里的粥,动作比在他家厨房里多了几分小心,像是在适应这个陌生的灶台。
灶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红光。
锅盖掀开的一瞬间,白色的蒸汽裹着米香扑面而来。
米香里还有别的味道——好像是红薯,甜甜的,和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把整间厨房都填满了。
“你放了红薯?”

宋亚轩走进去,凑到锅边看。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
宋亚轩的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手机壳里夹着一张便签条,露出一角,上面隐约能看到“喝水”两个字。
马嘉祺的目光在那张便签条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老板给的,说自家种的红薯,很甜。”
马嘉祺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舀了粥,把其中一碗推给宋亚轩,

“吃吧,吃完去片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