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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常云袖

壹佰肆拾叁·谷雨

三月二十,谷雨。

这是春天里最后一个节气,也是农人播种移苗、埯瓜点豆的时候。按理说,宫里的节气与农事关联不大,但常云袖特意让人在御花园的一角辟了一小块地,带着刘髆种下了几颗瓜豆的种子。她没什么务农的经验,但前世在书里看过,谷雨前后种瓜点豆,到了夏天就能吃上新瓜。

“母后,这个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刘髆蹲在地边,小手认真地往土坑里放豆子,再小心翼翼地把土填回去。

“快的话,一个月就能发芽了。”常云袖蹲在他旁边,帮他一起填土,“髆儿要记得每天来看看它们,浇浇水,拔拔草。”

“儿臣记住了!”刘髆郑重其事地点头,“儿臣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刘欣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颗豆子,学着哥哥的样子往土坑里放,又拍了两下,小手上沾满了泥巴。她举着自己的小手,朝常云袖喊:“母后!脏!洗洗!”

常云袖笑着握住她的小手,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萱儿也种了豆子,等长出来了,萱儿也有份。”

刘欣似懂非懂地点头:“吃!”

刘髆在旁边纠正她:“萱儿,这是要种出来的,不是吃的。种出来,要长成苗苗,苗苗再长大,才会结豆豆。”

刘欣眨着眼睛,不理解那么复杂的过程,但她信任哥哥,用力点头:“苗苗!豆豆!”

刘彻今日难得清闲,负手站在廊下,看着母子三人在菜地里忙活。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松软的泥土上,安安静静地交叠在一起。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接住了那个从天而降的姑娘。

“陛下,您不过来一起种?”常云袖抬头朝他喊。

刘彻沉默了一瞬。“朕不会种地。”

“妾身也不会,瞎种。”常云袖朝他招手,“来嘛,一起玩。”

刘彻走了过去。他蹲下身,拿起一颗豆子,学着常云袖的样子往土坑里放,填土,拍平。动作生涩,显然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但做得很认真。刘髆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父皇,您种得没儿臣好。”

刘彻看了他一眼。“朕第一次种,下次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儿臣有天赋!”刘髆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刘彻没有说话,又拿起一颗豆子,继续种。常云袖蹲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壹佰肆拾肆·书坊再传

谷雨过后三天,阿福又来宫里了。这一次他带了一摞样书,兴冲冲的。

“夫人!《三生三世枕上书》抄好了!这是第一批,您过过目!”阿福将样书呈上,常云袖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装订精美,封面上印着“希望书坊”四个字。

“辛苦了。”常云袖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一本的后续账目如何?”

“回夫人,上一本《十里桃花》又售出了两百多册,合计进账近五十两。加上前次的,总共一百三十余两,已全部入库。按照夫人吩咐,一半留作工钱周转,一半上交国库。”

常云袖听了,心里踏实了一些。书坊的生意比她预想的好,说明这个时代的人也在慢慢接受那些不一样的故事。

“这一本也好好卖。定价和上一本一样,不要太高。还可以在店门口贴一张告示,说书坊每个月都会出新书,让有兴趣的人可以提前预定。”

阿福一一记下。“小的明白了。对了夫人,还有一件事——有几位读书人想见见写书的先生,说想当面请教。”

常云袖沉默了片刻。“下次吧。等到书坊出了十本书,到那时候再说。”

阿福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敢多问,恭敬地退下了。

壹佰肆拾伍·刘询

那天下午,太子妃带着刘询来宣室殿串门了。准确地说,是刘询自己闹着要来的。

“询儿说,他想来看小姑姑。”太子妃有些无奈地笑着,牵着刘询的手走进殿来。小家伙约莫四岁,穿着青色的小袍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给常夫人请安。”

常云袖蹲下身,与他平视。“询儿来了?你小姑姑在殿里看书,你去找她玩吧。”

刘询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跑进去,而是先转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太子妃点头之后,他才松开祖母的手,小步快走进了殿内。刘欣正靠在一个软枕上,手里抓着一本封皮被啃得花花绿绿的书,看到刘询跑进来,“啊”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锦垫。

刘询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小姑姑,今天看什么书?”

“书!”刘欣把书递给他,其实就是一本空白的册子,她拿来当玩具了。

刘询接过来翻了几页,发现是空白的,但他没有说破,认认真真地指着空白处:“这一页是讲……种豆子的。小姑姑今天是不是去种豆子了?”

刘欣被他说中了白天的事,兴奋地点头:“豆!种!”

刘询又问:“谁种的?”

“母后!哥!父皇!”刘欣伸出小胖手,一个一个地点过去,“还有萱儿!”

刘询认真地点头:“那我也去种。下次姑姑种豆子的时候,叫我一起。”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居然聊得起来。常云袖站在殿门口看着,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的孩子们,在好好地长大。她不知道刘询以后会走上什么路,但至少现在,他还是那个会追着小姑姑问种豆子的孩子。

壹佰肆拾陆·谷雨夜

这天晚上,常云袖躺在刘彻身边,听着窗外细细的夜雨声,忽然轻声说了一句:“陛下,谷雨过了,春天就要结束了。”

刘彻的手在她发顶轻轻抚着。“夏天还会来的。”

“妾身知道。”常云袖侧过身,面对着他,“但妾身觉得,今年的春天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今年春天,妾身做了很多事。”常云袖一样一样地数给他听,“种了豆子,开了书坊,写了两本书,带髆儿和萱儿去踏了青。还陪着陛下去祭了祖。”

刘彻看着她,没有接话,但目光里有一种安静而深沉的温度。

“陛下,”常云袖轻声说,“明年春天,妾身还想做这些事。”

“那就做。”

“妾身还想多做几件事。”

“想做就做。”

常云袖笑了。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窗外雨声细细的,像是春天在跟大地告别。但她知道,春天走了还会来。而她也会在这里,和他一起,等下一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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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

壹·大明·应天府

天幕上,一家人种豆子的画面渐渐暗了下去。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仰头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那丫头,开书坊,写书,还种地。”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眼角有泪,但嘴角带着笑。“她活得多自在啊。”

常遇春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看着天幕。“那丫头,什么时候都会过日子。”

常氏靠在朱标怀里,轻声说:“妹妹说,春天结束了,但明年还会再来。”

贰·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窗前。“她开书坊、写书,还带着孩子种地。”

“她找到了自己的活法。”

叁·大汉·东宫·刘询

东宫的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颗豆子。他学着小姑姑的样子,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把豆子放进去,盖上土,又用小手拍了拍。

春末夏初的晚风轻轻吹过。豆子种下去了,秋天会发芽。

肆·叶罗丽仙境

王默盘腿坐在花丛中,双手托腮。“她种地了!开书坊!写书!带孩子!她怎么什么都会啊?”

陈思思坐在她旁边。“因为她想做的事,就去做。”

伍·活佛济公·灵隐寺

济公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天幕上那一家人在田间的身影,双手合十。

“谷雨。春末夏初,播种的时节。那孩子,也在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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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正殿,夜深了。

常云袖蜷在刘彻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谷雨过去,春天就结束了。但她知道,夏天还有更多的故事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