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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十日之约

傅太太恃宠而骄,傅先生的键盘又坏了

那场近乎惨烈的冲突和挽留之后,公寓里的空气似乎沉淀了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妙的平静。

傅沉舟的膝盖需要更精心的护理,沈微几乎成了他的专属护士,每天雷打不动地换药,动作越发轻柔熟练。

那个拆碎的键盘被严伯悄悄处理掉了,房间里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类似的“工具”。

两人之间的话似乎变少了,但眼神的交汇和肢体的触碰却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厚重。

傅沉舟看她的目光,除了惯有的深沉专注,还多了些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她是失而复得、需妥善安放的易碎品。

而沈微,在经历了他那种近乎自毁的挽留之后,心里那点“离开”的念头被彻底吓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和对这段关系更清晰的认知——

她似乎,真的把这个男人,变成了一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彻底失控的存在。

这认知让她心悸,也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沉重的、无法与人言说的归属感。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两人靠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江对岸的灯火。傅沉舟的膝盖上搭着薄毯,沈微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头。

“微微,”傅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过两天要去Z市出差。”

沈微靠着他肩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出差?她当然知道他工作很忙,但结婚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说要离开。

心里不可避免地涌上一阵失落,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大,却层层扩散。

刚结婚没多久呢……她暗自想着,却又立刻为自己的失落感到羞赧。他是傅沉舟,傅氏集团的掌舵人,怎么可能永远围着她转?

“哦……去多久?”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大概……十天左右。”傅沉舟顿了顿,侧过头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神有些难以分辨,“我会尽快处理好,赶回来。”

十天。比她想象的久。沈微心里那点失落又浓了些,但她还是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

“没事,工作要紧。家里有严伯和陈姐照顾我,你不用担心。如果事情多,处理得特别晚,不用当时就急着赶回来,注意休息。”

她想起他上次因紧急会议失约,又因她崩溃而长跪,最后疼晕过去的样子,心里一紧,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

傅沉舟深深地看着她,将她眼底那丝强压下的失落和关切尽收眼底。

他伸出手,将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留恋地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才低声道:“好。”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此次出差除了既定商务谈判,还有一个重要的私人决定。他已经联系了Z市最好的、也是以擅长精细图腾和隐蔽纹身闻名的纹身师。

图案和要求,他已经反复斟酌确认过。这个决定,在他疼晕又醒来、感受到她泪水砸落在脸上、听到她说“不走了”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可动摇。

第二天,傅沉舟从衣帽间取出几套需要带的商务西装和衬衫,整齐地挂在衣柜门上。

第三天,然后,他走到正在小书房看书的沈微身边,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自己依旧包扎着、不能轻易弯曲的膝盖。

“微微,” 他语气带着点罕见的、示弱般的求助意味,“行李……可能得麻烦你。我蹲不太下去。”

沈微抬起头,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与平日强势冷峻截然不同的细微窘迫,心里那点因他要出差而起的失落,忽然就被一种柔软的、被需要的暖意冲淡了些。

她放下书,起身,故意板起脸,眼里却带着笑:“知道啦,傅大总裁。您去那边躺椅上好好歇着,让您的伤腿休息休息。等我理完行李,再给您‘请安’换药,行不行?”

傅沉舟被她这副故作正经的小模样逗得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点头:“行,有劳傅太太。”

他果真听话地慢慢挪到阳台躺椅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在衣帽间和卧室之间忙碌的身影。

看着她仔细地帮他搭配衬衫领带,检查袖扣,将熨烫平整的衣物一件件仔细叠好放入行李箱,又蹲在行李箱前,皱着眉思考还有什么遗漏……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个画面,平淡,琐碎,却比任何商业蓝图或胜利时刻,都更让他心脏柔软塌陷,涌起一种陌生的、充盈的满足感。

这大概就是“家”和“妻子”的感觉。有人为你打理行装,有人等你归来。

行李收拾妥当,沈微又拿出药箱,跪坐在地毯上,小心地为他拆开膝盖的纱布换药。

伤口在慢慢愈合,颜色不再那么骇人,但新长出的皮肉还很娇嫩。沈微的动作很轻,棉签拂过时,傅沉舟还是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腿。

“疼吗?” 沈微立刻停住,抬头问。

“还好。” 傅沉舟摇头,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忽然低声说,“微微,你真好。”

又来了。沈微手一顿,耳朵尖微微发烫,忍不住小声嘀咕:“让你那么痛……还好?真是搞不懂你。”

她想起他疼晕过去的样子,想起他抓着自己的手按在伤口上的疯狂,心口依旧闷闷地发疼。

傅沉舟只是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和轻蹙的眉头,笑了笑,没再解释。

有些感受,比如疼痛过后的安宁,比如被她照顾时的熨帖,比如因她而起伏的所有情绪带来的“活着”的实感,语言太过苍白。他只需知道,她在身边,就好。

出发前一天上午,傅沉舟在吃早餐时,状似随意地开口:“微微,明天上午的飞机。可不可以……请傅太太送我去机场?”

沈微正在喝牛奶,闻言差点呛到,抬眼瞪他,脸颊微红:“怎么又油腔滑调的?傅沉舟,你一点都没有霸总的样子了。”

傅沉舟挑眉,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和某种深意:

“想看我霸总的样子?”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压低声音,“等我出差回来……我满足你这个愿望。”

他这话说得暧昧不明,眼神却格外认真。沈微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莫名就有些脸热,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早餐,耳根却红透了。

第二天上午,沈微陪着傅沉舟去了机场。特助陈默早已等候多时,接过沈微整理好的行李箱,恭敬地站在一旁。

一进入机场的商务通道区域,傅沉舟周身的气场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