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货物

市场区，吉姆甜甜圈店。

甜腻的油炸香气依旧弥漫在空气里，和上次一样，汤普尼、普拉斯基、埃尔南德斯三个警察占着角落卡座，警服敞着，烟灰散落桌面，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蛮横与阴鸷。

卡尔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他们。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刚从火场救人出来，他不想再跟这几个腐败警察打交道。

“卡尔！”

普拉斯基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他猛地起身，几步跨到卡尔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脖子。

“跑什么？你以为你跑得掉？”普拉斯基冷笑，唾沫星子溅到卡尔耳边，“汤普尼警官跟你说话呢，懂不懂规矩？”

卡尔皱紧眉头，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过身，脸色沉得像水：“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

汤普尼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卡尔面前，比他矮半个头，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他，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怎么能这么说话呢，CJ？我们可是朋友，对吧？”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语气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威胁：“我还以为你会主动来找我们，毕竟，你欠我们的，可不少。”

“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卡尔语气冰冷，“上次的事我办了，这次又要我做什么？”

汤普尼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卡座，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随手扔给卡尔。卡尔接住，翻开一看，上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港口仓库、几个陌生的白人面孔，还有穿着蓝色球衣的巴拉斯帮成员。

“看看吧。”汤普尼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巴拉斯帮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搭上了俄国黑手党，在港口做武器交易，成箱的廉价枪械，源源不断运进洛圣都。”

普拉斯基在一旁补充，语气里满是不爽：“那些杂种有了新枪，底气越来越足，在街头压着我们的人打，再这么下去，格罗夫街……呵，格罗夫街迟早从地图上消失。”

埃尔南德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看着卡尔，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汤普尼上前一步，逼近卡尔，眼神锐利如刀：“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干。这种‘灰色货物’，必须断掉。巴拉斯帮不能有枪，更不能跟外人勾结——尤其是在我们的地盘上。”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你去，海洋码头，仓库区。今晚，俄国军火商安德烈会和巴拉斯帮头目在仓库里交易 。你进去，把交易搅黄，杀了那个俄国佬。”

卡尔盯着他：“为什么是我？你们是警察，为什么不自己去？”

“警察？”汤普尼嗤笑一声，满脸嘲讽，“警察要讲程序、讲证据，我们不能随便冲进仓库开枪杀人。但你不一样，CJ。你是个‘黑帮分子’，你做这种事，天经地义，不是吗？”

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力道很重：“再说了，这对你也有好处。巴拉斯帮没了武器，就再也威胁不到格罗夫街了。你是在帮你自己，帮你的家族。”

卡尔沉默了。他知道汤普尼说得没错——巴拉斯帮是格罗夫街的死敌，他们有了新枪，对自己人绝对是巨大威胁。可他更清楚，汤普尼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我要是不去呢？”卡尔抬眼，直视汤普尼。

汤普尼眼神一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你会去的。因为你没得选。想想你在洛圣都的家人、兄弟、格罗夫街的一切——你不听话，我们随时可以让你一无所有。”

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卡尔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汤普尼说得出，做得到。

良久，他缓缓松开拳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好。我去。”

“很好。”汤普尼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又露出那副虚伪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好了？记住，干净利落，别留下尾巴。我们不希望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仓库戒备很严。”卡尔问，“我怎么进去？”

“自己想办法。”普拉斯基插嘴，语气不屑，“你不是很能打吗？翻墙、撬锁、杀人，你最在行了。”

汤普尼摆摆手，示意普拉斯基闭嘴，看向卡尔：“仓库后门有个装卸区，守卫相对少一点。交易在仓库最里面的办公室进行，俄国佬安德烈就在那里。进去，干掉他，任务就完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别想着耍花样，别想着逃跑。我们会盯着你。你要是敢背叛我们，后果自负。”

卡尔没再说话，转身走出甜甜圈店。阳光刺眼，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又是这样。被人当枪使，做最脏、最危险的活，没得选择，也不能反抗。

他发动车子，方向盘一转，朝着海洋码头的方向驶去。

海洋码头，傍晚。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码头区空旷而冷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照亮大片的集装箱和仓库。海水拍打堤岸，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卡尔把车停在远处的街角，熄火，观察着目标仓库。

那是一栋巨大的铁皮仓库，外墙斑驳，锈迹斑斑，大门紧闭，门口和围墙边分布着不少岗哨——有穿着蓝色球衣的巴拉斯帮成员，也有穿着工装、身形魁梧的俄国黑手党，个个腰间鼓鼓，眼神警惕，来回巡逻。

仓库后方是装卸区，堆放着几个空集装箱，围墙有一处略微低矮，守卫也相对较少——正如汤普尼所说。

卡尔压低身形，借着集装箱和阴影的掩护，悄悄绕到仓库后方。两个俄国混混正靠在墙上抽烟聊天，嘴里说着俄语，语气轻松，毫无防备。

卡尔从侧面缓缓靠近，脚步轻得像猫。在距离两人还有几步远时，他猛地冲上前，出手快准狠，两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劈在两人后颈。

“呃……”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卡尔迅速搜了搜他们的身，确认没有对讲机，也没有多余的武器，只拿走了一把手枪，别在腰间。

解决掉岗哨，他抬头看向围墙。不算高，他后退几步，助跑，猛地一跃，双手抓住围墙顶部，用力一撑，翻身跳了进去，悄无声息地落在仓库的后院。

院内堆放着不少木箱和货物，几个俄国黑手党在不远处巡逻，手里拿着冲锋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卡尔屏住呼吸，弯腰躲在木箱后面，等待巡逻的混混走远。确认安全后，他快速穿过院子，来到仓库的侧门。

门是锁着的，旁边有一个电子密码锁面板。卡尔掏出手枪，对准密码锁，“砰”的一枪，精准命中。

电子面板瞬间爆裂，冒出火花，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卡尔推开门，闪身进入仓库。

仓库内部空旷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火药的味道，屋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堆放的集装箱和货物。

仓库里分布着不少巴拉斯帮成员和俄国黑手党，来回巡逻，个个荷枪实弹，神情紧张 。

卡尔贴着墙壁，压低身形，在阴影中快速移动，避开巡逻的视线。他的目标很明确——仓库最里面的办公室。

一路上，不断有巡逻的混混发现他，厉声喝问，紧接着就是枪声。卡尔反应极快，或躲在集装箱后，或翻滚躲避，同时拔枪反击，每一枪都精准命中，干净利落。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刺耳而激烈。越来越多的巴拉斯帮成员和俄国黑手党被惊动，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卡尔，打在集装箱和墙壁上，溅起阵阵火花。

卡尔一边反击，一边快速向仓库深处推进。他的动作迅猛而灵活，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毫不畏惧。地上很快倒下一片尸体，血流满地。

终于，他冲到了仓库最里面。

那里有一间独立的玻璃办公室，灯火通明。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办公室中央，一张长桌，两边坐着几个人。一边是几个穿着蓝色球衣的巴拉斯帮头目，另一边是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穿着昂贵的西装，神情傲慢，正是目标——俄国军火商安德烈 。

桌上堆放着几箱打开的枪械，黑漆漆的枪口泛着冷光，交易显然正在进行中。

卡尔眼神一冷，快步冲上楼梯，来到办公室门口。

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枪声，早已警觉，看到卡尔冲进来，脸色大变。

“入侵者！杀了他！”安德烈厉声咆哮，脸色狰狞。

两个巴拉斯帮成员立刻拔枪，朝着卡尔射击。卡尔早有准备，猛地侧身，躲过子弹，同时抬手开枪，两枪，精准击中两人胸口。

“噗通、噗通”两声，两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安德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慢，转身就往办公室后门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拦住他！快拦住他！”

卡尔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安德烈冲出后门，一路狂奔，穿过仓库后院，朝着码头的方向跑去，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跑车——一辆 banshee 。

卡尔紧随其后，冲出后门，看到安德烈的身影，眼神一厉，加速追了上去。

附近的俄国黑手党和巴拉斯帮成员纷纷围上来阻拦，卡尔一边奔跑，一边拔枪射击，子弹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安德烈拼命狂奔，很快冲到跑车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发动车子，准备逃离 。

卡尔见状，眼神一凝，目光扫过旁边，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PCJ-600 。

他没有丝毫犹豫，几步跨过去，翻身骑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嗡——”

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卡尔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朝着安德烈的跑车追了出去。

跑车在前，摩托车在后，两辆车在空旷的码头公路上飞驰，速度越来越快。海风呼啸而过，风声、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安德烈从后视镜里看到紧追不舍的卡尔，脸色狰狞，一边开车，一边探出头，举枪朝着卡尔射击。

子弹擦着卡尔的耳边飞过，危险至极。

卡尔俯身压低身形，躲避子弹，同时双手紧握车把，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跑车，眼神坚定而冰冷。

他知道，绝不能让安德烈跑掉。

一旦他逃走，这次任务就失败了，汤普尼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更重要的是，巴拉斯帮会得到源源不断的武器，格罗夫街将永无宁日。

卡尔猛地拧大油门，摩托车速度再次提升，距离跑车越来越近。

“去死吧！”

卡尔怒吼一声，一手稳住车把，一手掏出手枪，瞄准跑车的轮胎，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声枪响，跑车的后轮胎瞬间爆裂。

“嗤——”

轮胎漏气，跑车车身猛地一歪，失去平衡，在公路上剧烈摇晃，安德烈拼命控制方向盘，却根本无济于事。

跑车速度骤减，卡尔趁机猛冲上前，与跑车并行。

他眼神一狠，举枪对准跑车车窗，又是一枪。

“砰！”

车窗玻璃碎裂，子弹精准命中安德烈的肩膀。

“啊！”

安德烈惨叫一声，身体一歪，方向盘失控，跑车猛地冲出公路，撞在路边的水泥护栏上，发出一声剧烈的撞击声，车头严重变形，冒着白烟。

卡尔立刻停下摩托车，快步冲过去。

安德烈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浑身是血，肩膀伤口血流不止，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看到卡尔走近，颤抖着求饶：“别……别杀我……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求你了……”

卡尔站在车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举起手枪，对准安德烈的额头。

“这是……汤普尼给你的问候。”

话音落下，卡尔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安德烈的脑袋猛地一歪，没了动静。

任务完成。

卡尔收起枪，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海腥味。

他抬头望向远处，码头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冰冷而遥远。

又是一次沾满鲜血的任务。

为了格罗夫街，为了生存，他别无选择。

他掏出兜里的大哥大，拨通了汤普尼的电话。

“喂，搞定了。”

电话那头传来汤普尼满意的声音，带着一丝虚伪的笑意：“很好，CJ，做得漂亮。记住，这只是开始。好好听话，你会有用不完的好处。”

卡尔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将大哥大塞回口袋。

他转身，骑上摩托车，引擎轰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洛圣都的夜晚，依旧黑暗，依旧危险。而他的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