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生意

一日晨光褪去，洛圣都的街区被灰蒙蒙的暮色笼罩，埃迪伍德区的街道依旧充斥着帮派躁动与城市的浮躁。这几天以来，卡尔·约翰逊的心头始终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接连两次去找斯莫克，每一次登门，都能在斯莫克的家中撞见腐败警探汤普尼与普拉斯基。两个恶警总是神色隐晦，和斯莫克独处交谈，神情躲闪，从不对外透露半句谈话内容。卡尔不清楚这三个男人之间究竟藏着什么交易，汤普尼频频找上斯莫克，目的到底是什么。

多年的兄弟情谊摆在眼前，格罗夫街的羁绊刻在骨血里，卡尔打心底不愿怀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可种种反常的细节不断在脑海里盘旋，猜忌如同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绕住他的思绪。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所有的疑虑与不安，选择相信自己的兄弟，只是这份信任，早已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心绪繁杂的卡尔，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再一次动身前往斯莫克的车库，想要找对方问个清楚。车库的铁门半掩，昏暗的光线落在杂乱的地面上，堆满杂物的角落透着几分压抑。斯莫克察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缓缓从轿车车尾探出头，看到来人是卡尔，立刻换上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笑着打起了招呼。

“嘿，CJ宝贝，最近怎样？”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让卡尔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他皱紧眉头，目光紧紧锁定斯莫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试探：“发生什么事了，斯莫克？”

斯莫克丝毫没有慌乱，淡定地摆了摆手，刻意避开尖锐的问题，试图缓和紧绷的气氛：“淡定。要不要去兜风？”

卡尔短暂沉默，看着眼前故作坦然的兄弟，终究还是点了头：“耶。”

“你开车。”斯莫克顺势说道。

“好的。”

没有多余的争执，斯莫克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卡尔坐入主驾驶位，转动车钥匙，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划破街区的寂静。轿车缓缓驶出斯莫克的车库，离开埃迪伍德区，朝着繁华又危险的市中心方向驶去。

行驶在公路上，沿途的街景飞速倒退，压抑的氛围始终弥漫在车厢之中。一路上的沉默让卡尔愈发不安，他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冰冷又警惕：“哥们，这次最好不要又是为条子做事。”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刃，戳破了斯莫克伪装的平静。他身体微微一僵，心里清楚，卡尔已经彻底察觉到了异常，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但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强装镇定，努力为自己辩解。

“不，哥们，这次完全是为了自家弟兄的事。”斯莫克的语气格外认真，仿佛所言句句属实，“老实跟你说，CJ。我们等下可能会陷进一些很麻烦的事。”

卡尔眼神一沉，追问下去：“陷进什么事，斯莫克？”

“一大堆的事情都会很麻烦，卡尔。”斯莫克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如今洛圣都混乱的格局，“家族重新崛起了，而巴拉斯也在日益壮大，俄罗斯毛子都是些横的主，天不怕地不怕！”

“俄罗斯人？”卡尔满脸诧异，他从未听说过本地还有这样一股棘手的势力。

“以前，一直有人叫我不要去惹俄罗斯毛子，但我从没遇见过一个。”斯莫克说起过往，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五分钟后，我表妹刚下船就被一群俄罗斯人调戏了。现在格局已经被打破了，所以我们都应该好好沟通沟通。”

卡尔半信半疑，眉头紧锁：“真的？”

“真的！”斯莫克斩钉截铁地回答。

轿车一路疾驰，最终稳稳停靠在市中心的中庭大楼楼下。这栋地标性的商业大楼气派恢弘，也是这片商业区最显眼的建筑。两人推门下车，并肩走到大楼内部的中庭电梯前，搭乘电梯一路上行，直达视野开阔的中庭露台。

晚风拂过露台，带着城市喧嚣的气息，斯莫克停下脚步，抬手重重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神色严肃，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听着卡尔，在我走进这之前，我要确定一下你是否要参加这次行动。”

卡尔直视着并肩多年的兄弟，眼神坚定，骨子里流淌的格罗夫街血脉从不允许他抛下同伴：“嘿，斯莫克，我们会一起回去的。我们是格罗夫的，伙计！”

听到这句话，斯莫克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露出一抹笑意：“那就是我要说的，好基友！”

话音落下，两人默契地碰拳，这是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独有的约定与信任。

“记住，要是你开始听到枪声，冲过来帮忙，记住了吗？”斯莫克郑重叮嘱。

“我知道，基友。”

交代完毕，斯莫克转身，径直朝着中庭大楼的内部门口走去。露台的角落，还有一位陌生女人安静坐着，悠闲地喝着咖啡，浑然不知一场血腥的危机即将爆发。斯莫克离开后，紧绷许久的卡尔稍稍放松，一时无聊，走上前对着陌生女人随口搭讪：“嘿，宝贝儿，空虚吗？”

可这份轻浮的惬意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大楼内部骤然爆发出刺耳的怒骂与混乱的动静。

“我丢你老姆的！”

是斯莫克的声音，裹挟着极致的愤怒与慌乱。

卡尔脸色骤变，瞬间收起所有玩笑的心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大楼内部狂奔而去。那位喝咖啡的女人满脸茫然，根本不清楚短短片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冲进大楼的瞬间，刺骨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昏暗的大厅里，数十名俄罗斯黑手党全副武装，冰冷的冲锋枪与手枪泛着寒光，密密麻麻的敌人虎视眈眈，目标直指闯入这里的斯莫克，以及紧随其后的卡尔。

下一秒，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呼啸划破空气，硝烟味瞬间弥漫整座大厅。生死关头，卡尔与斯莫克立刻并肩作战，昔日的兄弟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斯莫克迅速冲到门口的掩体后方躲藏，同时大声呼喊着卡尔。

“CJ，到这来 - 噢，你在那啦！”

卡尔反应极快，立刻就近找到掩护，避开密集的子弹扫射。

“躲着点儿，他们就像子弹不要钱似的乱扫一通！”斯莫克压低身子，语气急促，“干掉这些傻逼，CJ!”

暗处的俄罗斯黑手党发出阴冷的威胁，冰冷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楼里回荡：“斯莫克，你惹了个大麻烦！”

局势彻底失控，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每一秒都游走在死亡边缘。

“照顾好你自己，CJ，我想他们发飙了！”斯莫克一边反击，一边警惕四周，“CJ，干掉右边的，然后保护好我的菊花！坚持住，宝贝！好基友，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激烈的枪战持续发酵，两人背靠背配合，凭借强悍的身手与精准的枪法，一点点清理逼近的敌人。当最后一名大厅内的黑手党倒下，满地狼藉，血迹散落，满目狼藉。短暂喘息过后，斯莫克立刻做出撤离的决定。

“跟着我，CJ，我们离开这，伙计！”

两人快步冲向大楼后门，可刚走出门口，露台之上早已被另一群俄罗斯黑手党团团围住，新一轮的围剿再度袭来。

“跟紧一点，卡尔！”

“低下头，子弹可不长眼。”

敌人的威胁接踵而至：“斯莫克，你和你的朋友死定了！”

怒火翻涌，斯莫克再度怒骂出声：“我丢你老姆的！”

“掩护我！这是我兄弟，CJ!”

枪火交织，嘶吼与枪声交织成绝望的乐章。凭借过硬的实力，两人再度肃清露台所有敌人。硝烟渐渐散去，露台台阶之下，一辆摩托车静静停放，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希望。

斯莫克快步走向摩托，回头看向卡尔，沉声道：“是时候回去了，上来！”

危机尚未解除，两人不敢停留，立刻跨上摩托车。斯莫克负责操控车头驾驶，卡尔坐在后座，手中紧握冲锋枪，时刻警惕身后的动向，防备随时可能追来的追兵。

摩托车引擎轰鸣，朝着露台外侧的消防逃生梯冲去，陡峭的梯子成为了他们逃离绝境的唯一通路。车身颠簸下坠，惊险万分，而身后的追兵果然如期而至，大批骑着摩托的俄罗斯黑手党紧追不舍，死死咬住他们的踪迹。

冷风呼啸而过，身后的追杀步步紧逼，卡尔回头望见密密麻麻的追兵，沉声提醒：“他们骑摩托车追来了，斯莫克！”

斯莫克眼神凶狠，咬牙怒吼：“干掉那些跟着我们的狗娘养的！”

祸不单行，后方道路上，重型卡车疾驰而来，加入了追杀的队伍。

“操，他们开着卡车跟上来了！”

“别和我说这些，让它停下来！射他丫的！”

街头交通拥堵混乱，逃亡之路寸步难行，烦躁与怒火彻底压垮了斯莫克的理智。

“次奥，看这交通，他妈的交警都死哪去了，都给老子把路让开！”

摩托车灵活穿梭在车流之中，斯莫克猛打方向，强势突围：“我来也！”

卡尔紧盯四周动向，及时预警危险：“六点方向有摩托车过来了，强行突破，斯莫克！”

“抓紧了，伙计！”

惊险的追逐里，意外接踵而至，前方追兵躲闪不及，径直撞上公交车，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响。

“啊，斯莫克！不……！”

“啊，他们撞上公交车了！”

短暂的惊险过后，斯莫克甚至忍不住发出嘲讽的大笑：“哈哈哈，我再也不敢瞧不起公交车了！”

短暂的放松转瞬即逝，摩托车驶入主干道，前方路口被路障彻底封锁，彻底断了前行的道路，身后的追兵还在源源不断逼近。

“淦，路被封锁了！”

绝境之下，积压已久的猜忌彻底爆发，卡尔看向身旁的斯莫克，语气满是失望与质问：“哦，斯莫克，这些家伙是有组织的。你有些事情瞒着我，哥们！”

事到如今，斯莫克无从辩解，只能仓促回应：“听着，卡尔，我所知道的就是他们现在真的发飙了！Hold住，我有个好主意。”

四面楚歌，普通道路已经完全被封锁，走投无路的斯莫克，将逃生的希望寄托在了城市的防洪通道之上，那是洛圣都连通各区的老旧下水道堤坝。

卡尔瞬间明白他的想法，满脸难以置信：“斯莫克，你想干嘛？防洪通道是死路一条啊，伙计！”

“放你娘的狗屁，我们必须甩掉那些车子，你不用担心。”斯莫克态度强硬，胸有成竹，“我知道一条通往葛罗夫街的捷径。”

阴暗潮湿的旧下水道，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卡尔满脸无奈：“旧下水道？有没有搞…错”

逃亡还在继续，追兵从未停下脚步，危险无处不在。

“注意后面！”

“斯莫克，又有更多的摩托车来了！”

“把他们脑浆蹦出来，CJ!”

卡车再度追近，巨大的阴影压迫感十足。

“我勒个去的，卡车又跟过来了！”

紧绷的逃亡让两人心态逐渐浮躁，彼此之间不断争执吐槽。

“伙计，别这么消极！”

“集中精力意淫着美好的东西！”

“比如？”

“我们还没死，而且你那扣扳机的手指还能动，笨蛋！”

接连的极速颠簸与激烈冲撞，让摩托车出现故障，动力大幅下降。

“变速器貌似坏了！我不能加速了！”

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卡尔反唇相讥：“耶，现在是谁消极了，贱逼？”

“收到，从现在起我会闭上我的狗嘴。”

山坡之上，敌方车辆飞速俯冲，再度带来致命威胁。

“噢，伙计，那些车从坡上下来了！”

“别跟我扯些没用的，射它！抓紧！”

无路可退，只能铤而走险，借助斜坡强行突围。

“我们走斜坡！”

“我正在上去呢，伙计！”

即便进入偏僻的堤坝区域，身后的摩托追兵依旧阴魂不散。

“我们还被摩托车跟着，伙计！”

“伙计，闭上你的嘴，然后对那些傻逼大开杀戒吧！那群傻逼跟着卡车一起！”

“绕过他们，伙计！”

堤坝入口近在眼前，却被俄罗斯黑手党用卡车、轿车层层堵死，最后的生路也被封锁。看着严密的路障，斯莫克目光凌厉，看准敌方卡车形成的天然斜坡，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小心点，我们接下来的路程将会非常壮观！”

油门踩到底，摩托车腾空跃起，借助斜坡强势飞跃路障，撞击引发连环爆炸，封堵路口的车辆瞬间化为一片火海。剧烈的爆炸声响彻荒野，漫天火光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脚步，两人险之又险冲到堤坝另一侧。

前方，漆黑幽深的旧下水道隧道赫然出现，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路径。

“旧下水道就在前面！射掉封住下水道的铁丝网！”

“干得好，CJ，我们走！”

驶入昏暗潮湿的隧道，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狭窄压抑的空间让人无比窒息。卡尔望着熟悉的隧道，回忆涌上心头，低声感慨：“伙计，我童年时很讨厌这条隧道。”

生死逃亡的关头，根本没有时间沉溺过往，斯莫克打断他的思绪：“嘿，我们可以等一下再缅怀过去，我们现在还有跟屁虫！”

幽暗的下水道四通八达，贯穿洛圣都多个区域，坦普尔区、潘兴广场、商业区、柳木旷野、埃迪伍德区的地下管道彼此相连，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这些阴湿的地下通道里，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追兵的引擎声隐约回荡在隧道深处，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卡尔满心疲惫，忍不住发问：“这些人会一直穷追不舍吗？”

漫长的地下逃亡，两人在蜿蜒交错的下水道中不断穿梭，拼尽全力甩开身后的追杀。穿过层层阴暗的管道，跨越数个区域的地下线路，终于冲出隧道出口，抵达东海岸僻静小巷的停车场。

刺眼的阳光驱散了隧道的阴暗，身后源源不断的追兵彻底消失，刺耳的引擎声与枪声尽数平息，持续许久的生死追杀，终于落下帷幕。

斯莫克停下摩托车，两人先后下车，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

卡尔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空旷安静的停车场，沉声道：“我们甩掉他们了，斯莫克！伙计，我们最好分开走。”

经历过这场惨烈的厮杀，两人都清楚，这次的事情远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继续同行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我会搞定他们的其他道路封锁。”斯莫克神色复杂，看向远方，“伙计，那有几个疯狂的傻逼在后面！”

“耶，当然。”卡尔点点头，眼神平静，“听着，我们现在不能在这附近溜达 - 后会有期，哥们。”

短暂的告别，简单却沉重，藏着两人之间已然变质的兄弟情谊。

“爱你，宝贝儿！”

斯莫克跨上摩托车，引擎再度响起，孤身一人驾车消失在小巷尽头。空旷的停车场只剩下卡尔一人，晚风轻拂，褪去了厮杀的戾气，却抹不掉心底的疑虑与失望。

望着斯莫克离去的方向，卡尔沉默良久，最终转身，独自踏上归途，一步步朝着格罗夫街的方向走去。

这场名为生意的交易，到头来，是血腥的背叛伏笔，是帮派纷争的缩影，也是曾经并肩的兄弟，一步步走向决裂的开端。洛圣都的黑暗，早已悄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无人能够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