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葛洛夫街还浸在薄雾里,空气里混着柏油、杂草与淡淡的烟火气。卡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推开家门,朝着哥哥斯威特的住处走去。母亲离世后,家里的气氛一直紧绷,争吵与沉默轮番上演,他只希望今天能平静些。可刚走到门口,木门还没完全推开,尖锐又烦躁的争执声就撞进耳朵,是斯威特和姐姐坎德尔。
坎德尔正蹲在房间里整理衣物,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几件时髦的外套胡乱堆着。斯威特靠在门框上,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妹子,我真受不了你一直不听我的话。”
坎德尔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一件衬衫,转身时眼神锋利,丝毫不让:“我也受够了你什么事都要管,好像我就是你生的。”她快步走出房间,径直走到客厅拿起一个小包,又折回房间塞进箱子,拉上拉链后径直走到门口,摆明了要出门。
“我有权利去见我想见的人。”坎德尔的声音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斯威特往前迈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语气沉重又强硬:“你不可以去找那个混账的混血墨西哥人。”
坎德尔被这话激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哦,你说什么——一个心胸狭窄的伪君子,而且还是黑帮分子,正在教我孰是孰非。”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失望,“让我猜猜,斯威特,到处杀戮是正确的,而我找个来自南方的男朋友,就有错?”
“有些事情根本就不该发生。”斯威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是说要是你们有了孩子,取名叫勒罗伊·赫尔南德斯吗?妹子,这听起来真别扭!”
“他不是姓赫尔南德斯。”坎德尔立刻反驳。
“行,那就叫勒罗伊·洛佩兹。”
“也不是洛佩兹,你他妈就是个种族主义者!”坎德尔提高音量,眼眶微微发红,“妈妈可没有这样教过我们。”
“我可不是种族主义者,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是怎么看你的。”斯威特皱着眉,试图解释,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补了一句,“照照镜子吧,你穿的就像个泼妇一样!”
卡尔推门走进屋,正好撞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坎德尔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哦,我想你们俩似乎都挺清楚泼妇长啥样的,是吧?”
坎德尔提着行李箱,脸色冰冷,斯威特堵在门口,满脸焦躁。卡尔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你们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好吗!”
“闭嘴,卡尔!”坎德尔和斯威特厉声呵斥着卡尔,没有丝毫犹豫。
斯威特也跟着开口,语气里全是兄长的固执:“我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坎德尔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还不是想让我在你那群没心没肺的朋友里找个人约会。我可不这么认为。”
话音落下,坎德尔拎起行李箱,径直推开斯威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看着姐姐决绝的背影,斯威特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满脸担忧与无奈。他转头看向卡尔,语气沉重:“卡尔,啥都别说了。给我盯着你姐姐就好,在你再失去另一位亲人之前。然后你就会明白我在烦什么了。她正要和他在一处墨西哥汽车俱乐部见面。”
卡尔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他懂哥哥的顾虑,葛洛夫街与墨西哥帮派向来不和,姐姐和对方的人走得近,实在太危险。卡尔快步出门,坐上车子,驶离了葛洛夫街。车子转过街角,一路直行,穿过塞维利亚海滩的公寓区,最终停在柳木旷野一处车库外。
卡尔刚走到车库门前,金属大门缓缓向上卷起,一辆造型低矮、线条流畅的低底盘车缓缓驶出。车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神情爽朗的男人,看到卡尔,他利落下车,主动开口:“那么你应该就是斯威特的弟弟,是吧?”
卡尔点头。
“他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想找辆带弹跳系统的车。”男人笑了笑,拍了拍车身,“很好,我还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呢,所以呢,现在该报答了。专门定制的弹簧可以让你一路弹跳着回家!来试一下。墨西哥人很流行玩这个,他们拿这个来比赛。你能经常在联合车站找到他们。如果你想改装你的车子,随时都可以回来,伙计。”
说完,男人转身离开。卡尔坐进车里,感受着低矮车身带来的独特质感,倒车进入车库,给车子加装了液压装置。调试完成后,他轻按按键,车身瞬间平稳弹起,又缓缓落下,如同跟着节奏跳舞一般。他操控着车子驶出车库,朝着联合车站赶去。
抵达联合车站时,广场上早已热闹非凡。成群的阿兹特克帮成员聚在一起,身边跟着三两女伴,还有不少围观的路人。几辆造型炫酷的低底盘车停在空地,引擎低声轰鸣,显然是在举办低底盘车舞会。卡尔停好车,走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墨西哥小弟面前。
“很好,哥们,如果你有什么看家本领就让我们看看。”对方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两人各自上车,比赛正式开始。卡尔专注地操控着液压按键,车头抬起、车尾弹跳、车身左右倾斜,动作流畅又精准,紧紧跟着音乐的节奏。一番较量下来,卡尔稳稳胜出。
墨西哥小弟下车走到他面前,脸上没了挑衅,多了几分佩服:“嘿,作为新手,你的表现很出色!”
围观的人群散去不少,坎德尔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卡尔,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语气满是惊喜:“那些好棒哦!耶!”
卡尔轻轻回抱姐姐,松开后,自然地搭住她的肩膀。坎德尔笑着打量他,满是好奇:“我的弟弟什么时候成了玩低底盘车的高手啦?”
“自从斯威特叫我看护你后,确保你的约会不要让你有什么危险。”卡尔如实说道。
这时,一个身材结实、眼神沉稳的男人走了过来,主动朝卡尔伸出手:“跳得不错,伙计。”
卡尔也和塞萨尔握手表示回敬,坎德尔靠在男人身边,笑着打趣卡尔:“难道你只是想握我的手吗?”
卡尔看清男人搭在姐姐肩上的手,瞬间警惕起来,脸色一沉,推开对方的手:“喂,把你的脏手从我姐姐身上拿开!”
“卡尔!你这是怎么啦?”坎德尔连忙拉住他,满脸无奈。
男人摊摊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强硬:“哥们,你搞得好像她是你女人一样,呃。她是跟我的,小子。所以你他妈给我冷静下来。我对待她很好的。”
“亲爱的,别这样说话,别火上浇油,好吗?”坎德尔连忙安抚男人。
不远处的争吵声吸引了旁人的注意,一个满脸横肉的墨西哥男人带着两个手下快步走来,眼神凶狠地盯着卡尔:“这个臭小子是谁啊?”
“你说什么?小子?这小子可是我弟弟!”坎德尔立刻挡在卡尔身前,厉声维护。
“冷静点,哥们。他不是来找茬的,他只是有点酷。”男人连忙打圆场,推着自己的同伴。
可对方显然不买账,满脸不屑:“我可不觉得他酷,哥们。他觉得自己是个帮派混混,这让我很不爽啊!那你知道可以为我做什么吗,伙计?你可以给我滚蛋,臭小子!这样也许我们会爽一点。”
卡尔也来了火气,毫不示弱地回怼:“放他娘的屁,你们才要给我滚开,我要跟我老姐谈正事呢。”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男人急忙挡在中间,用力推着领头的墨西哥人:“约瑟,别这样,哥们,我自己能处理这事。这事对我非常重要。”
约瑟盯着卡尔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最终冷哼一声:“好吧,塞萨尔替你说好话,算你这臭小子走运。看你还敢装蒜。咱们去喝他妈的几杯酒,哼。我渴了。”
说完,约瑟带着手下悻悻离开。危机解除,坎德尔松了口气,看着卡尔,满脸无奈:“卡尔!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塞萨尔拍了拍坎德尔的后背,温声安抚:“嘿,宝贝,你先上车,我想和卡尔好好谈谈。”
坎德尔看了两人一眼,乖乖走向车子,坐进车内等候。
塞萨尔转过身,看着卡尔,语气真诚又沉稳:“听着,哥们,我爱你的姐姐,我尊敬她,她是我一生挚爱。这就是为什么我刚才阻止他们扒你的皮。你和我有矛盾,行,咱俩不一定非得做朋友。但是,坎德尔,她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尤其是滚床单时。”
卡尔沉默片刻,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点了点头:“耶,好吧,我想我们都冷静下来了!从现在起。”
“哥叫塞萨尔·维阿潘多。”塞萨尔伸出手。
“卡尔·约翰逊,字CJ。”卡尔伸手握住,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之前的隔阂消散了大半。
塞萨尔转头看向卡尔的低底盘车,眼神发亮,由衷赞叹:“伙计,你刚才在那儿玩得不错!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赛一场,你怎么看?”
“耶,也许吧。”卡尔笑了笑。
塞萨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载着坎德尔缓缓驶离。一场险些爆发的闹剧,就此平息。卡尔坐回自己的车里,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姐姐看似任性,却很清醒,塞萨尔也并非哥哥想象中那般不堪。
他发动车子,返回葛洛夫街。停好车,卡尔刚准备进门休息,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街头格外清晰。他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嘿,是谁啊?”
“哥们,怎么啦?我是塞萨尔·维阿潘多,你忘了?”电话那头传来塞萨尔爽朗的声音。
“你看见坎德尔了吗?”卡尔第一时间询问姐姐的下落。
“当然,她就在我旁边呢。”塞萨尔笑着回答,语气轻松,“瞧,我只是想告诉你说你车开得不错,而且你很喜欢车,呃,所以呢……”
卡尔闻言,也笑了:“耶,我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耍耍?”
“这就对了,你想要搞点什么,赚点外快吗?”塞萨尔抛出邀约。
卡尔眼前一亮,连忙追问:“这边还有什么弹跳比赛吗?”
“我不知道啊,但如果你想赚点外快,那么赛车就有很多钱可以赚。”塞萨尔解释道。
“你说的是非法的街头赛车,非常好!”卡尔来了兴致。
“不是弹跳比赛,哥们,而是低底盘车赛。”塞萨尔补充,“这个很爽的。不过你的车要好,否则你就不能参加,呃。”
“好的,我参加。何时何地?”卡尔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你到伊尔·科罗那,我会带你去比赛,我向你保证。这些家伙看到新车手会很紧张,呃。”塞萨尔叮嘱道。
两人简单交代几句后,卡尔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清晨的争执、午后的较量、傍晚的和解,一天的经历像电影般在脑海里闪过。他抬头看向葛洛夫街的房子,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低底盘车的轰鸣、兄弟间的羁绊、帮派间的纠葛,都将在这座城市里,继续上演。而他,卡尔·约翰逊,会守好家人,守住这条街,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