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出领地

一夜浅眠，天刚蒙蒙亮，卡尔便从家中走出。昨夜和莱德尔匆匆碰面、寒暄几句后，他便回屋休整，此刻心里满是对故土的陌生与忐忑。他沿着熟悉又破败的街道，径直朝斯威特的住处走去。还没走近，一阵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粗重的喘息与拌嘴声就顺着风飘过来，是斯莫克和斯威特在篮球场较劲。

卡尔放缓脚步，走到球场边驻足观望。球场上，斯莫克挺着壮硕的身子，不断运球寻找突破机会，脚步笨重却灵活；斯威特则寸步不让，压低重心紧盯，伸手不断干扰，试图把球抢下来。

斯威特喘着粗气，连声挑衅：“来啊，肥仔，来啊，肥仔。死胖子，看看你，看看……”

斯莫克闷哼一声，脚步不停：“好，好，当心啊。蠢货……你给我看好了，看这招！”

就在两人僵持的瞬间，斯威特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猛地转头，一眼便认出了许久未见的卡尔。他一分神，防守露出空隙，斯莫克当即咧嘴大笑，顺势起跳，稳稳将球送入篮筐。

“啊哈哈哈！进球！”斯莫克抱着球，得意地拍了拍。

斯威特皱起眉，目光落回卡尔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与刻薄：“看谁来了，是那个喜欢跑路的CJ。怎么，你认为你回归帮派了？”

卡尔迎着兄长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早就告诉你了，兄弟。”

斯莫克见状，抱着篮球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抬手打招呼：“嘿，CJ。”

可斯威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依旧带着不满，训斥着这个离家多年、在他眼里只会逃避的弟弟：“你的废话在这里可起不到任何作用。”

卡尔无奈轻叹，语气放软：“别这样，哥们儿，让我喘口气行不。”

“我们得抢回些地盘。”斯威特眼神锐利，望向街区尽头，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知道你已经回到帮派了。约翰逊兄弟会再次崛起。”

他顿了顿，伸手从身后摸出一罐喷漆，强硬地塞到卡尔手里：“拿着这个喷漆罐，去搞定些事情。先从我们的地盘开始。”

一旁的斯莫克抱着球，重重点头附和：“终有一天，我们会展开行动然后将整个地盘抢回来。”

斯威特懒得再听，伸手一把夺过斯莫克怀里的篮球，转身就朝篮筐冲去。斯莫克急忙上前阻拦，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斯威特边跑边喊：“你的势力已经够大了，死胖子。老老实实继续玩吧。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肥猪！”

两人在球场上又闹了好一阵，直到筋疲力尽，斯莫克才挥手告别，独自回家。斯威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朝停在路边的Greenwood走去，那是他最宝贝的座驾，车牌上刻着格罗夫至死的信念。

卡尔紧随其后。刚走近，斯威特忽然抬手喊住他：“嘿，等等。”

卡尔挑眉，带着几分调侃：“嗯哼，想和你兄弟一起出去做些苦力活儿？”

“啊，放轻松点，小子，来吧，虽然会有点棘手。”斯威特拉开副驾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又转头问，“想开车不？”

卡尔点头，爽快应道：“嗯，当然。”

他拉开车门坐进主驾，拧动钥匙，引擎轰然响起。车子缓缓驶离格罗夫街，临行前，斯威特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区，沉声开口：“来，我们去巴拉斯的领地看看。”

一路沉默，车子驶入艾林伍德区。两人下车，步行来到桥边的矮墙前，墙上赫然喷着巴拉斯的紫色涂鸦，刺眼又嚣张。斯威特走到墙前，握紧喷漆罐，回头叮嘱卡尔：“嘿，当我涂鸦的时候，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条子。”

卡尔站在不远处放风，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与巷道。不多时，斯威特便用鲜亮的绿色，将紫色涂鸦彻底覆盖，格罗夫的标志重新占据墙面。他满意地打量两眼，转身朝车子走去，边走边说：“附近还有两个巴拉斯的涂鸦。搞定那几个涂鸦，我会在车上发动引擎等你来。”

卡尔应声，独自朝着远处的平房走去。第一处在蓝色矮房的外墙，他快步上前，抬手喷漆，干净利落地覆盖标记。随后他绕到后院，翻墙而入，又在另一面墙上完成喷涂。可就在他收罐的瞬间，几道带着戾气的脚步声逼近，三个裹着紫色头巾的巴拉斯成员围了上来，满嘴脏话，气势汹汹。

“嘿！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我们的地盘，赶紧滚！”

卡尔懒得废话，转身就朝车子的方向狂奔。他快步上车，关紧车门，卡尔立刻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一路开往东洛杉矶——那片离格罗夫街不远、炸鸡店与篮球场并存的街区。

抵达目的地，斯威特推开车门，对卡尔吩咐：“你先解决这儿，我去旁边的地盘搞定其他的。”

说完，他坐进主驾，驾车离开。卡尔握着喷漆罐，在街巷里穿梭，寻找巴拉斯的标记。第一处在炸鸡店旁的停车场外墙，两名巴拉斯成员正靠墙闲聊，卡尔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墙前开始喷漆。

刚喷到一半，那两人便察觉异样，厉声喝问：“你他妈是谁？”

另一个胖小弟更是怒喝：“妈的，这混蛋在我们地盘上喷漆，揍他！”

两人快步冲来，卡尔不慌不忙，猛地转身，将喷漆罐对准他们的脸狠狠一按。白色漆雾瞬间喷涌而出，两人猝不及防，弯腰捂着脸，剧烈咳嗽，视线模糊。卡尔趁机抽身，迅速撤离，接连搞定第二处与房顶的第三处标记，纵身从房顶跳下。

恰在此时，斯威特驾车赶到，探出头大喊：“卡尔，快，进车！让我们回地盘，CJ！”

卡尔快步上车，斯威特挪到副驾，由卡尔掌控方向盘，一路疾驰，平安返回格罗夫街。车子稳稳停在斯威特家门口，两人先后下车。

斯威特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可：“就像骑脚踏车那么简单，不是吗，哥们？”

卡尔望着熟悉的街道，心头百感交集，轻声应道：“是啊，旧日的感觉都回来了。”

斯威特点点头，随口问道：“最近你的经济状况如何？”

卡尔苦笑一声，语气低落：“有点不怎么样，你懂的。C.R.A.S.H的条子们将我的钱全都拿走了，伙计，只留给我一点小钱……”

斯威特没多说，从口袋里摸出几卷钞票，塞到卡尔手里：“这些给你。去买瓶啤酒什么的。”

“到时再见。”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进家门。卡尔站在原地，攥着手里的钱，还没来得及平复心绪，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刺耳响起。他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陌生的男声：“卡尔，我是赫尔南德斯警官。”

卡尔眉头一皱，警惕发问：“谁？”

“赫尔南德斯警官。”对方语气平淡，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我跟汤普尼还有普拉斯基一起工作的。”

一听见汤普尼的名字，卡尔瞬间怒火上涌，语气骤然凶狠：“哦，贱人，你他妈想干什么？”

“你给我注意点你的语气，小子。”赫尔南德斯沉声警告。

卡尔毫不示弱，厉声回怼：“滚你的吧，你只是他们的一条狗而已！”

“嘿，给我放尊重点，小子。”赫尔南德斯的声音更冷，“现在听好了。我从汤普尼警官得到一个口信。不要想着逃离这个城市，否则你将会有很大的麻烦。我们正盯着你呢。”

卡尔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随你怎么说，贱人。”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大哥大塞回口袋。晚风掠过格罗夫街，带着燥热与不安，卡尔沉默片刻，转身朝着自己的家缓缓走去。他心里清楚，回到洛圣都，从来不是安稳的开始，而是帮派、警察、恩怨与生存，一同压过来的、没有尽头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