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部的暗战

停职调查的通知下达后，陈默并没有像李森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主动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审计部办公室的角落里。

“刘总监，您忙您的，我就在这儿等着。配合调查是员工的义务，我绝不给咱们宏远集团添乱。”陈默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谦卑笑容，手里还贴心地给审计部的人买了一下午茶。

审计部总监刘波是李森的铁杆心腹，这次李森让他负责查陈默，就是摆明了要罗织罪名，把陈默往死里整。刘波看着角落里那个碍眼的年轻人，心里一阵烦躁。

“陈默，你别在这儿假惺惺的。只要查出问题，你等着坐牢吧！”刘波恶狠狠地威胁道。

陈默也不恼，只是赔着笑：“刘总监说的是，说的是。不过我也相信刘总监是公正严明的，肯定不会冤枉好人。”

接下来的两天，刘波带着人翻箱倒柜，试图从陈默经手的文件里找出漏洞。但陈默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尤其是给赵建国办事后，更是严谨到了极点。刘波查了一圈，除了陈默工作太拼、经常加班导致考勤异常外，竟然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查不出问题，刘波比陈默还急。李森那边催得紧，赵建国那边又盯着，如果这次不能把陈默做实了，他在李森面前也不好交代。

就在刘波焦头烂额的时候，陈默却发现了刘波的一个“小秘密”。

刘波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但在外面却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赌马。而且，他最近似乎输了不少钱，正愁眉不展。

第三天下午，陈默借口去洗手间，路过刘波的独立办公室时，故意放慢了脚步。他听到里面传来刘波压低声音的通话声。

“……再宽限两天！那匹‘闪电’明明是该赢的，谁知道最后摔了！……我知道欠了你们三十万，下个月！下个月发了奖金一定还！别逼我！”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来了。

晚上，刘波加班到很晚，整个审计部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想着那三十万的高利贷，心里一阵绝望。

“刘总监，还没走呢？”

陈默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吓得刘波一激灵。他抬头一看，陈默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正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滚？”刘波没好气地骂道。

“我看您办公室灯还亮着，就给您带了点宵夜。”陈默走进来，将保温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馄饨，“这是我自己包的，您尝尝。”

刘波看着那碗馄饨，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冷哼一声，拿起勺子吃了起来。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刘总监，听说您最近手头有点紧？”陈默靠在桌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刘波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默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轻轻压在馄饨碗下，“这里面是五十万。密码是六个八。”

刘波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那张支票：“你……你想干什么？收买我？”

“刘总监言重了。”陈默摆摆手，“这只是朋友间的互助。我知道您喜欢赌马，最近手气不太好。这点钱，算是我借给您的，不收利息。”

刘波的手有些颤抖。五十万，不仅能还清高利贷，还能剩下一点翻本。但他知道，这钱不好拿。

“你想让我放过你？”刘波声音沙哑。

“不。”陈默摇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想让您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森。”

刘波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李总是我……”

“李总是您的靠山，但他现在自身难保了。”陈默打断他，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刘总监，您跟在李总身边这么多年，他给您什么了？除了让您背黑锅，就是让您去干这种得罪人的脏活。这次如果查不出我的问题，您觉得他会保您吗？不，他会第一个把您推出去顶罪。”

陈默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刘波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而且，”陈默继续说道，“赵董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您肯倒戈，把这几年来李森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收受回扣的证据交出来，赵董不仅既往不咎，还会保您坐稳审计部总监的位置。甚至……副总裁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刘波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看着桌上的支票，又看着陈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即将沉没的破船，一边是可能通往权力的快艇。

沉默了许久，刘波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支票。

“李森挪用公款的证据，藏在……他办公室保险柜的夹层里。但我没有钥匙。”刘波低声说道。

“钥匙的问题，我来解决。”陈默笑了，那笑容在刘波眼里，此刻显得无比亲切，“您只需要负责把账做平，让那些钱看起来像是正常的商业支出。”

“成交。”刘波咬了咬牙，将支票塞进怀里。

两天后，董事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气氛比上次更加诡异。李森坐在主位旁，一脸得意。他已经收到了刘波的消息，说陈默的账目查出了“大问题”，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赵董，”李森清了清嗓子，“关于陈默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审计部发现，陈默在任职期间，涉嫌虚报报销款项，金额高达……”

“李总，”赵建国突然开口，打断了李森的话，“在听你的汇报之前，我这边也有一份审计报告，你想不想听听？”

李森一愣：“什么审计报告？”

赵建国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刘波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李……李总……”刘波不敢看李森的眼睛。

“刘波？你进来干什么？结果不是已经给我了吗？”李森皱眉道。

“刘总监，把你查到的东西，念给大家听听吧。”赵建国淡淡地说道。

刘波深吸一口气，翻开文件，声音颤抖却清晰地说道：“经审计部复核，陈默同志账目清晰，无任何违规操作。反而在核查集团过往账目时，发现……发现副总经理李森，在过去三年里，利用虚假合同，挪用集团公款共计一千二百万，用于其个人海外赌博及挥霍。这是详细的资金流向图和伪造的合同复印件。”

轰！

这句话像一颗原子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李森猛地站起来，指着刘波，手指剧烈颤抖：“你……你胡说！刘波！你疯了！你竟敢陷害我！”

“李总，证据确凿，这里还有您签字的审批单，虽然是您秘书代签的，但笔迹鉴定已经证实了您的授意。”刘波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

赵建国脸色铁青，将一份文件摔在李森面前：“李森！你太让我失望了！集团把你当高管，你竟然把集团当提款机！立刻报警！移送司法机关！”

“赵建国！这是陷害！是陈默收买了刘波！这是污蔑！”李森歇斯底里地吼道，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两名保安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瘫软在地的李森。

陈默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当李森被拖过他身边时，李森突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默，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陈默……是你……是你这个卑鄙小人……”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李总，谄媚确实遥不可及，但它能遮住的，不仅仅是天，还有你的眼。”

李森被拖走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赵建国转过身，看着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走到陈默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默，这次你立了大功。审计部总监的位置，你来做。”

陈默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准的、谦卑的笑容：“谢赵董栽培。但我更想留在您身边，做您的特别助理。审计部的工作，我会推荐更专业的人来接手。”

赵建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

“好。那就依你。”

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董事们。此刻，那些目光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宏远集团，真正站稳了脚跟。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