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帐幔低垂。待到后半夜,一室喧嚣尽数归于安宁。
白帆软软依偎蜷缩在黄凯宽阔温热的怀中,整个人慵懒松弛,周身萦绕着他清冽淡雅的龙涎香,安稳又踏实。
黄凯小心翼翼揽着她纤细的腰身,力道极轻,半点不敢用力,生怕惊扰怀中酣睡之人。他面容沉静安然,心底却盛满踏踏实实的满足:真好,明日我还要留在娘子的宫里,往后日日夜夜,都这样陪着她。
静默良久,昨夜失控的分寸感涌上心头。他指腹轻轻、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脊背,嗓音低哑温柔,带着几分自责:“方才又弄疼娘子了,真是对不起。”
心底满是懊恼愧疚:
次次都提前叮嘱自己一定要温柔,一定要克制,可一沾到她就全然失控。又委屈我的小姑娘了,往后无论如何,都以她舒心为先。
白帆困意滔天,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软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呢喃细语:“无妨。”
黄凯心口一软,低头在她柔软发顶印下极轻极柔的一吻。
夜风轻叩窗棂,吹尽皇城纷扰。
凤仪宫帐内灯火幽微,相拥而眠的两人,坐拥整座深宫最安稳的温柔。
翌日天光破晓,晨曦透窗。
黄凯醒得极早,怀里的人却依旧睡得安稳,长睫垂落,容颜恬静。他静静凝望着她,舍不得动一下。
许久,白帆才悠悠转醒,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朦胧:“陛下,什么时辰了?”
黄凯立刻收回目光,轻声安抚,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发丝:“还早,无关紧要,你再睡一会儿,昨夜累坏了。”
白帆脑子骤然清醒,心头一紧。
完了!
她心底慌乱:彻底睡过头了,我还得去太后宫里晨昏定省,这下又要被太后责罚了!
她再也躺不住,匆忙起身梳洗,利落换上端庄规整的皇后朝服,匆匆赶往慈宁宫。
慈宁宫内庄严肃静,太后端坐上位,目光淡淡扫来。
待黄凯一同入殿请安,太后缓缓开口,意有所指:“凯儿,近日身子如何?哀家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指的自然是选秀纳妃、绵延子嗣一事。
黄凯神色淡然,敷衍应答:“母后,儿臣正在思虑,宫中诸位贵女皆是良配,一切但凭母后安排即可。”
心里却不屑冷哼:再好也不如我家娘子,谁都入不了我的眼。
话音未落,太后视线骤然落至身侧的白帆身上。
白帆立在殿中,晨起仓促,腰身隐隐酸涩,下意识极轻地揉了一下腰侧。
这细微动作恰好落入太后眼底。
太后眸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肃穆:“皇后如今,竟是连晨昏定省都想免了吗?”
白帆心头一紧,连忙屈膝:“儿臣不敢,只是晨起……稍有耽搁。”
“不敢?”太后目光锐利,直直落在她脖颈、肩侧,缓缓追问,“那你脖颈是怎么回事?方才频频揉腰,又是何故?”
一语落地。
白帆耳尖瞬间爆红,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垂首不敢言语。
一旁的黄凯见状,立刻上前半步,稳稳将她护在身侧,神色坦荡从容,主动揽下所有过错:“母后勿怪,切莫责罚皇后。昨夜是儿臣胡闹,累得皇后身心俱疲,是儿臣让她不必早起请安的。”
太后看着自家一心偏宠皇后、全然不顾朝堂规矩的帝王,无奈轻叹:“陛下!一朝君主,当以江山社稷、国祚传承为重。你身为九五之尊,日日沉溺儿女情长,如何担得起天下重任?”
黄凯垂眸躬身,恭顺听训。
心底却无比执拗:
江山万里再好,不如我娘子一笑。
天下重任我自能担,唯独我的白帆,我舍不得半点委屈。
踏出慈宁宫的朱红大门,殿内肃穆压抑的气息瞬间散尽。
宫道两侧晨光和煦,落了满地碎金,随行宫人都垂首缓步,不敢惊扰帝后同行。黄凯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沉稳有度的帝王模样,步伐从容不迫,可牵着白帆的掌心,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心底的撒娇碎念压根停不下来:
终于出来啦!慈宁宫好闷,太后还一直凶我、凶娘子,再也不想去了。好想快点回凤仪宫,没人管束,我可以好好黏着娘子。
白帆将他所有软糯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弯起,忍着唇角的笑意。谁能想到,朝堂上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少年帝王,心底竟是这般黏人幼稚的模样。
一路无话,二人很快折返凤仪宫。
刚踏入殿中,宫人乖巧行礼退下,关上殿门的那一刻,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与宫廷规矩。
黄凯瞬间卸下了一身帝王威仪,转身就轻轻将白帆圈进怀里,下巴习惯性抵在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又依赖,半点九五之尊的架子都无。
心底软乎乎地嘟囔:
没人啦,终于可以抱我的娘子了,刚刚在太后面前憋死我了,都不敢跟你亲近。
白帆被他抱得稳稳的,轻声道:“陛下方才在太后跟前,倒是沉稳得很。”
黄凯低低闷哼一声,嗓音温柔缱绻,嘴上端着几分体面:“在外自是要守君臣孝道。”
心里却疯狂撒娇:
沉稳什么呀,我全程都在担心你害羞难堪。都怪我昨夜不好,害你今日被太后追问,腰是不是还酸?有没有不舒服?
他松开怀抱,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腰侧,动作轻柔至极,不敢有半分用力,眼底满是心疼。
心声念念不舍:
好想一直抱着娘子,寸步不离。什么奏折、什么早朝、什么太后的叮嘱,通通都不想管。今天不办公了,今天只黏我的皇后。
白帆被他直白又幼稚的心底话逗得心软,抬眸望着他俊美温柔的眉眼:“陛下不用回御书房处理政务吗?”
黄凯闻言,顺势低头凑近她,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姿态缱绻又黏人,嘴上一本正经:“今日无要紧政务。”
内心疯狂点头:
对对对!无事可做!就算有事也推掉!政务哪有娘子好玩,哪有抱着娘子舒服!我要整日待在凤仪宫,陪着她,贴着她,寸步不离。
他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带着她一同坐进柔软的软榻里,将人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中,双腿相抵,呼吸纠缠。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交缠的身影上,温暖缱绻。
黄凯侧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眉眼,越看越欢喜,心底不停碎碎念:
娘子真好看,全世界最好看。这辈子能娶到她,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以后再也不惹她累着、不惹她害羞了,好好疼着,日日陪着。
他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个极轻极软的吻,温柔得一触即分。
嘴上不言一语,心底却满是贪恋:
再亲一点点,就一点点。黏着娘子的感觉,真的太好太安心了。
深宫万千繁华,朝野万般重担。
于他而言,都抵不过怀中一人,岁岁朝夕,日日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