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护短

午休时分，操场旁的树荫下聚着不少男生，黄凯被几个相熟的伙伴围在中间歇脚。几人聊着课堂趣事，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白帆身上。

有人撞了撞黄凯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打趣：“凯哥，最近你和年级第一走得也太近了吧？天天一起刷题、放学还顺路喂猫，老实交代，是不是早就对人家有意思了？”

另一人跟着起哄：“就是啊，以前你独来独往，现在倒好，走到哪儿都能看见那位小学霸。该不会是借着学习的由头，故意凑近乎吧？”

几句玩笑话越说越过火，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周遭路过的同学也纷纷侧目。

黄凯原本随意倚着树干，指尖转着水瓶，听到这些话，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不过是正常同学相处，一起讨论题目而已，你们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开口，语气已经添了几分冷意。

“嗨，大家都看得明白呢，还嘴硬……”同伴还想继续调侃，话没说完，就被黄凯一记冷眼打断。

“玩笑要有分寸。”黄凯直起身，周身的气场沉了下来，“人家安安心心学习，本本分分做人，别拿这些话随意打趣别人。”

现场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都是一愣，往日里黄凯爱闹爱笑，和大家插科打诨从不在意，这还是头一回，为了旁人板起脸来制止他们。

“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认真？”有人小声嘟囔。

“打趣也要分场合、分底线。”黄凯语气没再缓和，“她性子安静，不爱掺和这些闲言碎语，别再乱说了。”

几句话掷地有声，态度明确。伙伴们面面相觑，见状也不敢再继续调侃，悻悻地转移了话题。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抱着习题册走来的白帆尽收眼底。

她本来是来找黄凯讨论一道竞赛题，刚走近就听见了众人的玩笑，正想着上前解围，却没想到黄凯先一步站了出来。

看着少年挺身维护自己的模样，白帆脚步顿住，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几世纠缠，爱恨纠葛，可眼前这个少年，会在旁人言语轻佻时，第一时间护住她。

黄凯余光瞥见了她，脸色稍稍松动，对着同伴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迈步朝她走来。

“来了？”他恢复了平日里的神态，只是耳尖微微泛红，像是被刚才的场面弄得有些不自在，“别听他们瞎扯。”

“我都听到了。”白帆望着他，轻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黄凯别开视线，习惯性地扬了扬下巴，又恢复了几分玩世不恭，“本来就是他们说话没个轻重。再说了，总不能看着某些小同学被人胡乱调侃吧。”

话音落下，他又想起方才的场景，补充道：“以后要是再有人拿这些话说笑，不用理会就好。”

“我知道。”白帆浅浅一笑。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黄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连忙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卷：“不说这个了，你过来，是有题目要问？”

“嗯，竞赛选拔的压轴题，有两处解题思路想和你探讨一下。”

两人并肩走到僻静的石凳旁，低头翻看试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方才的小插曲悄然散去，可那份下意识的维护，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两人的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一旁的同伴远远望着两人认真讨论的身影，彼此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从前散漫不羁的少年，对那位学霸少女，早已不一样了。

两人并肩坐在树荫下，低头对着竞赛试题细细研讨。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斑驳光点，落在摊开的试卷上，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成了此刻最悦耳的声响。

白帆指着题干里的关键条件，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解法，逻辑缜密，步步稳妥。黄凯听得认真，待她说完，随手圈出一处可以简化的步骤，提笔写下另一套思路。他的解法跳脱常规，另辟蹊径，寥寥数步便直达答案，看得白帆眼中一亮。

“原来还能这么转换公式，我倒是没想过。”她由衷感慨。

“做题不必死抠一种路子，灵活变通才省力。”黄凯抬眼看向她，嘴角噙着笑意，“小同学学得倒是扎实，就是有时候太循规蹈矩了。”

白帆无奈瞥他一眼：“求稳总没错。下周选拔赛难度不小，还是稳妥为先。”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抢了风头。”他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却并无恶意，反倒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底气。

聊着聊着，午休的预备铃声响起。两人收拾好习题册，一同起身往教学楼走。沿途不少同学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方才树荫下的打趣和黄凯出面维护的事，早已悄悄传开。

有人低声议论，却再不敢说出轻佻的话语，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并肩而行的两人。

回到各自班级，一下午的课程转瞬即逝。放学铃声响起，两人照旧默契汇合，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向街角。

丢丢早早守在老地方，一见到他们就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亲昵地蹭着两人的裤腿。白帆蹲下身拿出猫粮，黄凯也顺势蹲在一旁，伸手轻轻顺着小猫的绒毛，动作温柔。

“再过两天就是竞赛选拔了，紧张吗？”黄凯随口问道。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白帆一边看着小猫进食，一边应声，“这也是检验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机会。”

“我倒是挺期待和你同台比试。”黄凯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暮色慢慢笼罩街巷，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不过事先说好，到了考场上，我可不会因为今天护着你，就手下留情。”

“我也一样。”白帆站起身，眼底闪着清亮的光，“公平较量，才有意思。”

几句玩笑话，让彼此间的氛围愈发轻松自在。相处越久，白帆越能感受到，褪去伪装与桀骜的黄凯，内心坦荡又纯粹。前世那些刀光剑影、爱恨割裂仿佛离得越来越远，眼前只有校园里的烟火气，还有身边这个会护着她、和她一同追梦的少年。

她心头微动，轻声开口：“今天午休的事，还是要再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