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手踏入院门,庭院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堂屋方向传来说笑的声响,想来家中长辈早已等候多时。
黄凯下意识放缓脚步,指尖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不舍得松开半分。走到廊下时,他才稍稍停顿,低声叮嘱:“进了屋便要守礼数,在外人前,还是照旧称呼就好。”
白帆会意地点头,眉眼含笑:“我晓得。私下再唤你阿凯便是。”
这话听得黄凯心头一甜,唇角不自觉上扬。他抬手,细心替她理了理被江风吹得微乱的鬓发,动作温柔自然。
二人并肩走进堂屋,堂上爷爷奶奶、双亲见他们归来,皆是面露笑意。老祖母目光在两人相牵的手上扫过,眼底漾起了然的笑意,打趣道:“出去走了这许久,江边风大,可冻着了?”
“劳祖母挂心,穿了披风,不冷。”白帆依礼行礼,举止温婉得体。
黄凯松开手,上前向长辈问安,面上恢复了平日沉稳的模样,可余光总会不自觉偏向身侧的白帆,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一家人围坐闲话家常,说起白日里的趣事,屋内气氛热闹又温馨。席间添茶递水,黄凯总下意识先顾及白帆,见她茶杯空了,便默默执壶添满;桌上点心摆放得远,他便伸手取了几样,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些细微的举动落在长辈眼里,众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夜色渐深,堂屋的闲谈渐渐散去,长辈们各自回房歇息。待送走最后一位长辈,院落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廊下灯笼轻轻摇曳。
四下再无旁人,黄凯当即转身看向白帆,眼神瞬间又变得缱绻柔软。他上前一步,重新牵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现在没人了。”他嗓音放得低柔,带着几分期待。
白帆望着他眼底的光亮,配合着轻声唤道:“阿凯。”
一声轻唤落下,黄凯心头熨帖至极,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哎。”他笑着应下,“听得心里舒坦。”
两人缓步走向卧房,廊间光影交错。走到房门口,黄凯却没有立刻推门,借着灯笼暖黄的光,静静凝望着她。
“今日能把心里话都说开,真好。”他由衷感慨,从前暗自揣测、偷偷心动的日子总算落幕,往后朝夕相伴,情意皆可坦然流露。
“嗯。”白帆微微仰头看他,“往后日子还长呢。”
“是啊,日子还长。”黄凯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动作亲昵又珍重,“我会日日陪着你。”
推开门走入屋内,暖意包裹住周身。卸下白日的拘谨与外在的身份,一室静谧,独属于彼此。
灯火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从一纸婚约走到两心相悦,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到明目张胆的偏爱,往后朝朝暮暮,风雪并肩,温柔相守。
午后宅院里静悄悄的,院外还能隐约听见军营操练的声响。黄凯今日训练时不慎磕碰,小臂擦出大片擦伤,腰侧也隐隐作痛,简单处理过后便提早回了家。
刚踏进院门,一眼就看见白帆软软倒在廊下的地面上,瞬间脸色骤变,心头像是猛地一揪,所有身上的痛感都被抛到脑后。他大步冲上前,蹲下身将人小心揽进怀里,声音都带上了慌乱:“媳妇!你怎么样?”
几番轻唤,白帆才缓缓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靠在他怀中缓了片刻,目光扫到他小臂上未消的伤痕、渗着淡红血丝的擦伤,眉头立刻蹙起,伸手轻轻碰了碰伤口,语气又心疼又嗔怪:“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身上还伤了这么多处。”
黄凯原本满心担忧她的状况,被她这么一说,又想起她方才晕倒在地的模样,当即微微挑眉,带着几分委屈又无奈地回嘴:“反倒先怪起我来了?”
他扶着她慢慢坐起身,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顺气,语气里满是埋怨,实则全是关切:“你还好意思说我?平日里家里大小琐事、铺面的账目都要你费心打理,累成这样也不知道歇一歇。方才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白帆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偏淡,低声解释:“一早忙着对账出门,索性就没吃早饭,方才忙得久了,一时体虚犯了低血糖,才撑不住倒了下去。”
“又是不吃早饭!”黄凯语气加重,佯装板起脸,活像在训人,“说了多少次三餐要准时,偏要把身子熬出毛病。打理店面再要紧,能有你自己的身子重要?”
白帆不甘示弱地抬眼怼回去:“那你呢?军营训练向来拼命,磕伤碰伤都是常事,明明受了伤也不当回事,简单裹一下就完事,难道就叫小心了?”
“我这是军务在所难免。”黄凯梗着脖子辩解,手上却小心翼翼扶着她起身,半分力道都不敢用。
“打理家事铺面,于我而言也是分内之事。”白帆轻轻哼了一声,脚步还有些虚浮,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嘴上你来我往地互怼,可动作里的在意半点藏不住。
黄凯稳稳托着她的身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屋里走,生怕她再站不稳。走到桌边倒了杯温糖水递到她手里,又转身去厨房寻糕点,动作利落又匆忙。
白帆捧着温热的糖水小口饮着,目光始终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眉头始终没有舒展。等他回来,伸手拉过他的胳膊,仔细查看擦伤:“伤口都没清理干净,就这么回来了,也不怕发炎。”
黄凯任由她摆弄,看着她认真蹙眉的模样,先前的较真早就烟消云散,语气软了下来:“知道了,这不等着回来让你操心嘛。”
“就会耍嘴皮子。”白帆白了他一眼,起身去取药箱,“坐着别动,我给你重新上药包扎。”
屋内气氛轻松,两句拌嘴,几分嗔怪,没有真正的怒气。一来一回的打趣与数落,全是记挂与心疼。
黄凯乖乖坐在椅上,看着她低头忙碌的温柔模样,唇角悄悄扬起。他望着她依旧略显虚弱的侧脸,轻声叮嘱:“往后哪怕再忙,早饭也必须吃。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晕倒,我可要真生气了。”
白帆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知道啦。你也一样,训练量力而行,别总硬撑。”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笑。
看似针锋相对的互怼,实则是把对方的安危与健康,完完整整放在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