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坦诚

黄凯倚着栏杆，转头看向身侧的白帆，犹豫许久，再度提起旧事：“方才在车上，我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关于两年前离开的事，我想正式跟你解释清楚。”

白帆望着楼下满城灯火，语气平静：“我听着。”

“当年家族内部突发内乱，对手步步紧逼，甚至暗中查到了你。他们拿你的安危要挟我，逼我斩断和你的所有联系。”黄凯的声音沉了下来，满是无奈与愧疚，“我当时孤立无援，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护住你，只能选择独自扛下所有，狠心消失。我本想等风波平息就回来找你，可局势一波三折，一拖就是两年。”

他转过身，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自责。我知道，让你凭空承受了两年的误会和煎熬，是我对不起你。”

晚风卷起她的发丝，白帆沉默了许久。积压在心底两年的委屈、不解与怨怼，在听完这番话后，一点点松动。

她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难处，只是两年的空白，终究无法轻易一笔带过。

“事情已经过去了。”她轻轻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如今你是老板，我是秘书，各司其职就好。过去的种种，不必再反复提起。”

黄凯知道她的心结还未完全解开，也不急于一时。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不会逼你立刻原谅我，但我希望，能给我一个慢慢弥补的机会。”

就在这时，宴会厅方向传来脚步声，有人寻了过来。两人立刻收敛情绪，重新变回上下级的模样，一同转身迎了上去。

闻声走近的是几位合作方老总，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举杯上前搭话。

“黄总，原来在这儿躲清闲呢，我们好找啊。”

黄凯直起身，瞬间收敛了方才流露的柔软，恢复成商界大佬的沉稳冷冽，抬手与对方碰杯，言谈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白帆安静立在一旁，垂眸侍立，适时递上名片、补充行程信息，全程恪守本分，不多言语。

几人寒暄片刻，聊起近期的合作项目，气氛热络起来。席间有人打趣：“黄总身边这位秘书看着干练，做事也利落，难得难得。”

黄凯余光扫过身侧的人，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她做事一向稳妥。”

简简单单一句评价，落在白帆耳中，让她心头微微一动，却依旧面不改色。

应酬持续了许久，待到宾客渐渐散去，晚宴也临近尾声。两人一同走出宴会厅，重回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周遭的喧闹被隔绝在外，气氛又变得安静下来。

电梯下行，黄凯看着镜面里白帆淡然的侧脸，再度开口：“今晚我说的那些，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我当年的离开，从来都不是因为不爱。”

白帆指尖微微蜷缩，抬眼看向跳动的楼层数字，淡淡回道：“我明白你的难处，但两年的空缺，不是几句话就能填补的。”

“我懂。”黄凯语气诚恳，“我愿意等，多久都可以。”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大楼，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等候。

坐回车内，一路再无交谈。车子平稳驶入城区，最终停在白帆租住的公寓楼下。

白帆推门准备下车，手腕却忽然被黄凯轻轻拉住。他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没有半分强迫。

“很晚了，路上注意安全。”他松开手，低声叮嘱，“明天上班见。”

白帆愣了一瞬，收回手，点头道：“谢谢黄总。”

说完，她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公寓楼。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黄凯才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眉宇间染上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笃定。他知道，坚冰已然裂开一道缝隙，接下来，他会一点点融化她心里的隔阂。

车内的系统声音再度响起：【宿主，他这关心都快溢出来啦，情感值稳步上涨哦。你真打算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吗？】

白帆回到家中，卸下一身正装，瘫坐在沙发上。想起今晚黄凯的解释、一路的小心翼翼，还有方才那一瞬的触碰，心绪纷乱复杂。

“僵持谈不上，只是不敢再轻易动心了。”她轻声自语，“当年说走就走，如今想回来，哪有这么容易。”

一夜辗转，心绪难平。

次日清晨，白帆准时抵达公司。刚走到工位，就发现桌上多了一份温热的早餐，搭配得营养均衡。她抬眼望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周围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白帆沉吟片刻，拿起早餐走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

“进。”

黄凯正低头处理文件，见她走进来，抬眸看向她。

“黄总，这份早餐我不能收。”白帆将早餐放在办公桌一角，“上班期间，我会做好分内工作，私下就不必如此了。”

黄凯放下钢笔，目光深深望着她：“只是顺路多买了一份而已。就当是同事间的关照，不必多想。”

“无功不受禄。”白帆态度坚决，微微欠身，“若无其他安排，我先出去工作了。”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她干脆的背影，黄凯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早餐，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而工位上的白帆，看着眼前的工作文件，心思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她清楚地知道，从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她平静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小李，你先出去吧，我和白秘书单独说几句话。”

助理应声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白帆将文件轻轻放在桌角，开口道：“黄总，文件我放这儿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等一下。”黄凯抬手叫住她，伸手递出一颗糖。

白帆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黄总也会吃糖？未免有些孩子气了。”

“你以前很爱吃这个。”黄凯的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白帆微微摇头，语气疏离又客气：“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早就不爱吃了。谢谢您，我就不收了。”

黄凯伸着手，指尖捏着那颗糖果，僵持片刻也没有收回。他望着白帆淡漠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坚持把糖往她面前递了递。

“就当是同事间的小零食，不必多想。”

白帆看着那颗熟悉的糖果，往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从前两人相伴时，他总记得她偏爱这类口味，口袋里时常备着。可今时不同往日，物是人非，那些甜蜜的过往终究已是过去。

她微微侧身，依旧婉拒：“真的不用了，谢谢黄总。要是没有工作安排，我先回工位了。”

见她态度坚决，黄凯终究缓缓收回手，将糖放在桌面一角，低声道：“也罢。”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开来，他斟酌着字句，终于切入正题：“方才门外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

白帆脊背微僵，没有刻意否认，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偶然听见几句。”

“我知道仅凭几句话，没法抹平这两年的隔阂。”黄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格外认真，“但我还是想再和你说一次，当年离开实属无奈。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也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如今能再次遇见，我不想再错过了。”

白帆心头一阵翻涌，语气依旧保持着分寸：“黄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反复提起。眼下我们只是上下级，各司其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