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凯见母亲半点不帮自己,满心委屈瞬间涌了上来,嘴巴一瘪,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连您都不帮我?”他声音闷闷的,满是不甘,“她动辄就冷着脸训我,还拿飞镖威胁,哪有这般做妻子的。”
侯夫人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傻孩子,帆儿若是真狠心,昨夜那一镖便不是擦着你头发过去了。她不过是恨铁不成钢。”
她放柔了语气,语重心长道:
“从前我们纵着你,把你宠得无法无天,整日流连风月,荒废学业。如今有个人肯严厉管着你,逼你上进,是你的福气。娘巴不得她多拘着你些。”
黄凯愣住了,怔怔看着母亲,心里又酸又堵。
合着家里上上下下,全都站在白帆那边,就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合着全家就我一个外人是吧。”他小声嘟囔一句,垂头丧气地松开侯夫人的衣袖,蔫头耷脑地往自己院子挪。
刚转过回廊,远远就看见白帆立在廊下。
浅黄衣裙被晚风轻轻拂动,身姿静静伫立,一双眸子淡淡看向他这边。
黄凯心头猛地一跳,昨夜飞镖掠过耳畔的凉意仿佛又回来了,方才跟母亲告状的气焰瞬间熄了个干净,脚步下意识放乖,老老实实低头行礼:
“夫人。”
白帆抬眸看向他,语气淡淡开口:
“今日在国子监,可有胡闹惹事?明日我便允你不去国子监。”
黄凯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惊喜地凑上前:
“夫人,此话当真?”
白帆唇角微勾,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自然当真。明日你随我回一趟娘家,若是表现得体,我便准你小酌一壶。”
黄凯瞬间喜上眉梢,语气雀跃不已:
“真的?!”
黄凯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方才的委屈和怨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往前凑了半步,眼巴巴望着白帆。
“绝不胡闹!回娘家我一定乖乖听话,礼数周全,绝不丢侯府的脸面!”他生怕白帆反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眼底满是期待,“一壶不够,能不能多赏两杯?”
白帆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依旧从容:“安分守己,便有赏。贪多,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黄凯立刻收了心思,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夫人的!”
他这会儿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母亲跟前撒娇告状的模样,只一心盼着明日不用去国子监,还能喝上酒。
侯夫人站在不远处,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果然,能拿捏住这混小子的,还得是他这位新夫人。
第二日一大清早,天光微亮。
白帆看向身旁的黄凯,认真叮嘱:“今日随我回白家,安分些,切莫闹事。”
黄凯立刻点头应道:“好嘞,听娘子的。”
二人一踏入白府正厅,白清柔便走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满是讥讽:
“妹妹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们这个家。当初街头抢亲一事闹得满城沸沸扬扬,谁不知道?没想到,你竟是心甘情愿,被这么个纨绔小子抢了去。”
白帆抬眸,眸光清冷,淡淡看向她:“白清柔,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清柔扬着下巴,满脸倨傲刻薄:
“你莫不是真以为,嫁给他成了侯府少夫人,就敢挺直腰板这般跟我说话了?”
她嗤笑一声,步步紧逼:
“当初你任由一个纨绔当众抢了你的亲事,半点风骨都无,到头来竟还真的嫁给他了。”
白清柔这话一出,厅内其余白家女眷都跟着窃窃私语,目光或鄙夷或看热闹,都落在白帆身上。
白帆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平静,正要开口,身侧的黄凯已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方才还答应白帆不闹事,此刻少年眼底漫上冷意,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尽数褪去,周身带着侯府世子的凌厉气场。
他抬眼看向白清柔,语气冷沉:
“抢亲是我做的,娶她是我心甘情愿。”
“我黄凯看中的人,我亲自抢回来明媒正娶,风光迎娶,她如今是堂堂正正的侯府少夫人,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指指点点?”
白清柔被他骤然发难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强撑着骄纵:“小侯爷,我不过是同我姐姐说话……”
“说话要有分寸。”黄凯打断她,桃花眼沉得厉害,“我夫人性子柔和,不愿同你计较,不代表旁人就能肆意羞辱。”
“当初之事,我是纨绔也好,顽劣也罢,是我对她用心。她愿意嫁我,是我三生有幸。你一而再拿此事刁难,是没把我镇北侯府放在眼里?”
主母柳氏坐在上首,脸色瞬间沉了,想开口维护女儿,却对上黄凯冰冷的视线,一时竟不敢作声。
白帆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心头一暖。
白清柔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谁会指望一个纨绔能做出什么正经功业?这话听着,未免太过可笑。”
白帆抬眸,目光沉静却坚定,一字一句开口:
“你凭什么断定他不行?有我在一旁提点约束,他未必会比旁人差。”
白帆不愿再与她们虚与委蛇,神色淡淡,伸手轻拉了下黄凯的衣袖,语气清冽决绝:
“这般凉薄是非之地,这娘家,不回也罢。我们走。”
白帆话音落下,便不再看厅内众人一眼,拉着黄凯转身就要往外走。
柳氏见状,脸色一沉,急忙出声阻拦:“白帆!你这是什么态度?长辈还在此处,说走便走,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白清柔也急了,上前一步拦在廊口,依旧带着几分不甘的讥讽:“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便恼羞成怒要走了?”
黄凯反手握住白帆微凉的手,将她护在身侧,抬眼看向柳氏母女,周身气场凛冽,半点不留情面:
“我夫人念及亲情,今日才来一趟白家。可你们百般刁难、出言羞辱,这等凉薄之地,不回也罢。”
他目光扫过满厅面色难堪的白家众人,语气掷地有声:
“从今往后,我黄凯护着的人,轮不到你们随意置喙。告辞。”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牵着白帆的手,大步走出白府。
出了压抑的宅院,外头清风拂面,白帆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暖意翻涌。
黄凯侧头看她,褪去方才的冷厉,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受委屈了。以后这地方,不想来咱们便不来。”
刚踏出白府大门,脑海里突兀响起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芜湖,检测到好感度变化,好感度+2%,宿主要加油啦,离期限越来越近了】
白帆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面上神色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声音很轻,只有自己听得真切。
一旁的黄凯正牵着她的手,还在低声宽慰,没察觉她这一瞬极细微的情绪起伏,只小心翼翼问道:“还难受吗?以后再也不来这受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