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白帆便独自回了房。贴身丫鬟捧着一叠簿册快步跟上,神色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少夫人,您真就这般放任侯爷在外胡闹,不去管一管吗?”
白帆淡淡落座,语气平静:“火候未到,该管之时,我自然会管。你手里捧着的,是何物?”
丫鬟将簿册放到桌上,如实回话:“是侯老夫人在城中置办的几处铺面,连同您的陪嫁铺子,一并将账本送来,交由您打理。老夫人说,这也算给您的一份彩礼傍身。”
“我知道了。”
白帆颔首,伸手取过算盘,指尖轻拨算珠,垂眸细细翻看起账目,神色专注沉静。
与此同时,城外喧嚣的酒馆内。
黄凯一身慵懒常服,斜倚雅间,桌上酒盏堆叠。一旁相熟的纨绔友人打趣道:“你怎么又泡在这儿?如今全京城谁不知道,你当街抢了靖王的新娘子,娶了位貌美夫人,怎的新婚不在家中温存,反倒来此买醉?”
黄凯灌下一口烈酒,眉宇间尽是烦闷不耐,嗤笑一声:“别提了。那女子竟张口就要我重振家业、考取功名,简直天方夜谭,可笑至极。”
他抬手一挥,对着舞姬扬声道:“接着喝,继续舞,都别停!”
酒馆雅间内,丝竹靡靡,舞姬身姿摇曳,酒气漫了满室。
一旁狐朋狗友听罢,皆是哄笑起来。
“重振家业?科举?凯哥,你那位新夫人怕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吧?”
“全京城谁不晓得你最厌读书理事,朝堂那堆弯弯绕绕更是碰都不愿碰,她这不是强人所难?”
黄凯指尖捏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烦躁。
他本以为抢来的不过是个安分温顺、逆来顺受的相府庶女,可自初见那日起,这女子便处处不同。
不闹、不怨、不求宠爱,反倒冷静得可怕,张口就要扭转他这一生。
“我也觉得荒唐。”他仰头又饮尽一杯,酒液辛辣入喉,“可偏偏……她说的那些话,我竟一句都反驳不得。”
嘴上说着不屑,心底却莫名被搅乱了一池春水。
另一边,侯府新房。
白帆指尖利落拨动算盘,噼啪声响清脆利落。
一本本账本翻阅核对,账目繁杂,进出流水繁多,可她前世本就心思缜密,又得原主记忆加持,片刻便理得清清楚楚。
丫鬟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少夫人,您竟然还会打算盘、看账本?寻常世家女子,可都不学这些俗务的。”
白帆抬眸,淡淡一笑:“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才不会任人拿捏。”
【系统:宿主开始掌管家业,为后续攻略男主铺垫,男主长期流连酒肆,好感度暂时停滞,需尽快收心男主。】
白帆眼底微光一闪。
她不急。
铺子、银钱、人脉,她先一一握在手里。
等她站稳脚跟,再一点点收住那个在外疯玩的野马。
她合上最后一本账本,轻声吩咐丫鬟:“去查查,城中哪家酒馆,是侯爷常去的地方。再让人备些醒酒汤与清淡吃食。”
丫鬟一愣:“少夫人要去找侯爷?”
“不必。”白帆语气平静,“等他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我要的,从不是逼他低头,是让他心甘情愿,回头。”
转眼半月悄然流逝。
这半个月里,白帆把日子过得极有规律。白日便在院中依照现代的锻炼法子强身健体,一点点调养孱弱的身子;到了夜里,就坐在灯下拨弄算盘,仔细核对各处铺子的账目。
贴身丫鬟端来热茶,轻声劝道:“少夫人,夜深了,仔细伤了眼睛,账目不如明日再对吧。”
白帆指尖依旧在算盘上飞快拨动,未作停顿。
丫鬟犹豫再三,还是低声禀报:“侯爷今夜,又去醉春楼饮酒了。”
白帆翻账的动作微顿,神色淡淡:“知道了。”
“是,少夫人。”
接连多日,黄凯夜夜流连风月酒肆,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
而白帆借着这半月时光,早已将身体调养妥当。她凭着前世的格斗记忆,暗中练了两招防身功夫,不仅气血充盈、身姿挺拔,整个人气场都锐利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墙边剑架,伸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把抽出长剑。
若是放在从前,以原主孱弱的身子,连提剑都费劲,可如今剑身握在手中稳稳当当。
寒光在烛火下一闪,白帆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低声自语:
“身子养好了,也是时候,好好治治他了。”
长剑出鞘,凛冽寒光映在白帆沉静的眉眼间。
丫鬟吓得后退半步,慌忙跪下:“少、少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万万不可冲动啊!”
白帆握剑的手稳而有力,轻轻一旋,长剑归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她垂眸看向丫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慌什么。他夜夜流连醉春楼,饮酒狎妓,荒废自身,我身为侯府主母,总不能一直坐视不管。”
这些日子,她忍了半月。
养身、练力、掌家、攒底气,就是为了今日。
【系统提示:宿主即将主动干预男主,开启强势驯夫剧情!男主长期摆烂,好感度停滞在7%,此次行动或大幅影响好感走向!】
白帆在心底应了声,眼底锋芒毕露。
一味温和劝导,只会让他愈发肆意。这匹野马,该狠狠勒一勒缰绳了。
“备车。”她淡淡吩咐,“去醉春楼。”
丫鬟脸色一白,急声道:“少夫人,那地方鱼龙混杂,女子前去多有不便,侯爷也定不会高兴的!”
“他高兴与否,不重要。”白帆理了理衣襟,神色冷然,“重要的是,从今夜起,他该懂规矩了。”
不多时,一辆低调的马车驶出镇北侯府,朝着京城最热闹的风月之地而去。
此时的醉春楼里,丝竹悦耳,酒香脂香交织。
黄凯斜倚在软榻上,左拥右抱,面前摆满佳肴美酒,早已喝得半醉,眉眼间满是放纵肆意。
身旁友人笑着打趣:“凯哥,你那位新夫人温柔安静,从不管你在外玩乐,真是好福气。”
黄凯嗤笑一声,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语气散漫:“她管得住我?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提着一盏灯笼,一步步穿过喧闹人群,径直走上二楼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