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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常苒苒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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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最后七日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十九,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暮色将沉未沉,殿内已掌了灯。龙涎香压不住那股腐烂般的气息——那是一个人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崩塌的味道。太医令跪在殿外台阶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已经两个时辰没有起身。不是请罪,是等死。陛下若崩了,他们这些御医第一个陪葬。

李世民躺在龙榻上,瘦得像一具裹着龙袍的枯骨。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尽全力拉风箱,胸腔里发出湿漉漉的杂音。太医说是“肺痈”,放在现代叫肺脓肿或肺癌晚期,放在这个时代就是绝症。他已经三日没能进米水,今日午后甚至咳出了血块,暗红色的,落在明黄的枕巾上,触目惊心。

还有七天不到。

太子李治跪在榻前,握着父亲的手,那手枯瘦如柴,骨节突出,像一截干枯的树枝。李治不敢哭,怕哭声惊扰了父亲的安宁,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龙榻边缘的青石地上,无声无息。

武才人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捧着一碗参汤。参汤已经凉了,她不敢换,也不敢退。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在这座宫殿里最后一次侍疾了——若陛下崩了,无子的后宫嫔妃一律削发为尼,感业寺的晨钟暮鼓就是她的余生。她的手很稳,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点一点收紧。

殿内很静。静得能听到烛泪滴落的声音。

然后,天裂了。

不是比喻。殿顶上方三尺之处,虚空骤然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边缘不是黑暗,而是一种刺目的、不属于人间的白光,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夜幕上烫出了一个伤口。白光中一个人影翻滚着坠落,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却在触碰到龙榻的一瞬间骤然减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托住了她,将她轻轻放在李世民的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不算重,但足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护驾!!!”太监总管王德的嗓子都喊劈了。

侍卫拔刀的声音、宫娥尖叫的声音、铜盆落地乒乓作响的声音——甘露殿瞬间炸了锅。李治猛扑上前想要护住父皇,武才人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参汤洒了半身。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看清那个“刺客”的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个少女。

她趴在李世民胸口,一头青丝散落如墨,缠着明黄的龙袍,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她约莫十五岁年纪,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若樱花含露,整张脸精致得不像凡人所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像是专门为她造的。

她穿着奇怪的衣裳:上身是雪白的短褂,下身是深蓝的及膝裙,脚上一双白得发光的鞋子。长发散了大半,几缕青丝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惊心动魄。

她整个人呆住了。

李世民浑浊的双瞳在她落下的那一刻猛然睁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清醒过了,但此刻,某种东西像一盆冰水浇上了他滚烫的额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个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极清极冽的味道,像是深山幽谷中千年不冻的泉水,凛冽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甘甜。

那气息渗入他的肺腑,像一根细针刺入枯井,竟激起了数日来第一丝生的知觉。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少女眨了一下眼,然后猛地撑起身体,手忙脚乱地往后缩。龙榻就这么大,她往后一退就撞上了床柱,“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上来。她捂着后脑勺,一双含泪的眼睛慌乱地扫视四周。

龙纹、金纱、垂帷、铜鹤香炉、持刀的侍卫、跪了一地的宫人……以及面前这个躺在病榻上、穿着明黄寝衣、面容憔悴瘦削如枯木的男人。

她瞳孔骤缩,嘴唇微张,一个称呼差点脱口而出,但她死死咬住了。她是历史老师,她知道活着的帝王不能叫庙号。她改口道:“……陛下?”

李治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敢擅闯禁宫!”

少女看向李治——年轻的、二十出头的李治,面容清俊,眼眶通红,眉宇间带着太子特有的矜贵与焦虑。她认出了他。高宗李治,武则天的丈夫,唐王朝的第三位皇帝。

她又看向武才人——武媚娘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素色宫装,未施粉黛,却掩不住眉目间的艳丽与锋利。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常苒苒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知道这两个人未来的命运。李治会成为皇帝,会迎娶自己父亲的女人,会开创永徽之治,也会把大权逐渐交给身边那个叫武媚娘的女人。而武媚娘——她会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她面前最紧迫的问题是:李世民快死了。

她的目光落回榻上那个枯瘦的老人。五十二岁,放在现代正是壮年,但在这个时代,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想起了史书上的记载: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廿六,皇帝崩于含风殿。她算了算日子——还有七天。

七天。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她学了那么多历史,背了那么多知识点,写了那么多教案,但当历史的真相活生生地躺在她面前、正在死去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些知识点都是血和肉做的。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音,“我叫常苒苒。我从河间来。我不是刺客。”

“河间?”李治皱眉,“河间常氏?你是哪个常氏?你如何入宫的?为何从天上——”

“殿下,”武才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李治的追问,“这位姑娘面色苍白,想必也受了惊吓。不如让她先喝口水,慢慢问。”

李治看了武才人一眼,微微点头。

常苒苒感激地看了武才人一眼。她知道武才人不是出于善意——至少不全是。武才人是在观察她,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出现在陛下病榻前,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武才人想弄清楚这个变量对她有利还是有害。

这是个聪明到极点的女人。

常苒苒接过了宫娥递来的水,抿了一口,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全部真相——不能说自己来自一千多年后,不能说自己是历史老师,更不能说她认识朱元璋和朱棣——那些名字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她被当成疯子。至于她身上流着明朝皇室的血脉这件事,更是半个字都不能提。唐朝人连“明”这个朝代都没听过,说出来除了被当成妖怪,没有任何作用。

但她必须说点什么。因为李世民正在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不是一个帝王对刺客的审视,也不是一个垂死之人对陌生人的漠然。那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专注,是枯井中的人看到月光时的渴望。他在她身上嗅到了生的气息。

“你身上有泉水的味道。”李世民忽然说,声音沙哑而笃定。

常苒苒浑身一震。

灵泉空间。那是她十二岁时在老家祠堂密室中发现的秘密——一枚古玉融入她的掌心,从此她拥有了一方独立于现世的空间。灵泉汩汩,万木葱茏,泉水有祛病延年之效。她用灵泉浇灌的草药炼成了回春丹和回春水,放在空间里从未用过。

空间最深处,还有一颗长生不老药。

那药被封印在一只镂空玉匣中,匣上刻着一行蝇头小篆:“阴阳合,天地开,长生启。”她查遍典籍,又用自己的血脉之力反复试探,最终确认——必须在新婚之夜、圆房之时,阴阳二气交融的瞬间,封印才会自然解开。

十五岁的她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脸红得要炸开,干脆把玉匣扔在空间角落里,假装不存在。

可李世民的这句话让她汗毛倒竖。他闻到了灵泉的气息?他一个垂死之人,怎么可能……

“陛下说什么泉水?”李治困惑地看着父亲。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常苒苒,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常苒苒下意识地把手藏在袖子里,指尖触到了空间入口——她随时可以躲进去,但那会暴露一切。她现在还不能用灵泉空间,不能暴露任何秘密。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

“我……小时候在山里长大,”她编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身上大概沾了山泉的味道。”

李治狐疑地看着她。武才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显然也不信。

李世民却笑了。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他枯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旧日的英武。

“你不肯说,”他说,“朕不逼你。”

常苒苒愣住了。

“但朕要你留下来。”李世民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滚烫如火炉,瘦骨嶙峋,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朕活不了多久了——朕知道。但在朕死之前,你……留在朕身边。”

殿内一片寂静。

李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武才人垂下了眼睫,掩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常苒苒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枯瘦、滚烫、有力。她抬起头,对上李世民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却清明,疲惫却坚定,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在最后的火光里拼尽全力地亮着。

她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知道——她是唯一能救他的人。灵泉水、回春丹、回春水,随便一样都能续他的命。甚至那颗长生不老药……如果她愿意……

她的脸烫了起来,猛地甩开那个念头。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留下来。”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缓缓松开,整个人像泄了气一般沉入枕中。他闭上眼睛,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李治狐疑地打量着常苒苒。武才人重新端来一碗参汤,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常苒苒脸上扫过,像一把无声的尺子在丈量。

殿外的暮色完全沉了下去,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西边的飞檐下。

甘露殿内,烛火轻轻跳动。

七个昼夜,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这是李世民留在人间的最后倒计时。

也是常苒苒与历史、与命运、与自己的心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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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众生相

(大唐时空看不到天幕,以下为其他平行时空的观看反应)

现代·河间市第一中学·高三二班

下午最后一节历史课刚下课。教室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收拾书包,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偷偷吃零食。

然后,多媒体屏幕忽然自动亮了。

没有人去碰它,它就那么自己亮了。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金色的大字正在浮现——

「跨时空直播即将开始」

全班安静了。

紧接着,常苒苒从天而降、落在李世民身上的画面跳了出来。

“卧槽那是常老师!!!”

“常老师穿越了?!!!”

“她压着的那个人是谁?穿黄衣服的——”

“那是龙袍!那是李世民!!!”

“常老师说过李世民是她本命啊!!!”

第三排,沈亦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地。

他没有去扶椅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微缩,嘴唇抿成一条线。屏幕上的常苒苒散着长发,穿着她那身常穿的白衬衫和百褶裙——今天上午她就是这样走进教室的。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今天她路过他座位的时候,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他的课桌上,他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是栀子花味的。

而现在,他的常老师正趴在一个一千多年前的老男人身上。

“放开她。”沈亦的声音低得吓人。

同桌惊恐地看着他:“亦哥,你冷静,那是历史人物……他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

“她还活着!”沈亦咬牙切齿,“常老师还活着!她还压在——”

他没能说完。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常苒苒每次讲到李世民的时候,眼睛都会发光,那种光不是老师讲课时的职业热情,而是一个女孩子说到心上人时的、掩不住的欢喜。她不止一次在课上说过:“如果让我选一个古人嫁,我肯定选李世民。”

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班都在起哄,她就红着脸笑,然后敲敲讲台让大家安静。

沈亦当时觉得那是玩笑。

现在他不觉得了。

他缓缓坐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只有十五岁……”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那个李世民都五十二了……”

同桌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亦哥,她……她可能回不来了。”

沈亦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屏幕上,常苒苒正哭着说“你比画像上瘦太多了”。全班安静了一瞬。学习委员林薇率先抬手擦了擦眼角:“常老师真的好好啊……她是不是想救李世民?”

“怎么救?那可是肺癌晚期,在唐朝就是绝症。”

“常老师不是有灵泉空间吗?”

“对啊!她可以用灵泉水啊!”

“但是她说要保密啊,当着李治和武则天的面怎么用?”

“她可以偷偷用啊,她又不是傻子。”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沈亦你倒是说句话啊!”

沈亦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屏幕,看着常苒苒被李治从龙榻上拽下来,看着她面对李世民时那双含泪的眼睛。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如果她能回来……我什么都好说。”

全班又安静了。

“如果她回不来,”沈亦的声音更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也什么都好说。”

大明·孝陵

朱元璋正躺在棺椁里沉睡。

不对——他没有在沉睡。他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意识从沉睡中浮了上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前是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是一个少女从天上掉下来的画面。

朱元璋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马皇后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也是一脸茫然:“重八,你看到了?”

“你也看到了?”朱元璋环顾四周,“咱这是在哪?”

天幕上的金色小字滚动出来:「大明·孝陵」。朱元璋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脸色变得很精彩。

“大明?”他喃喃道,“咱的大明……还在?”

天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天幕继续播放着画面——甘露殿、龙榻、病重的李世民、从天而降的常苒苒。

朱元璋盯着常苒苒的脸,忽然眯起了眼睛。

“这女娃子,”他指了指天幕,“咱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马皇后凑近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不对,”朱元璋拧着眉头,那种帝王特有的直觉在疯狂作响,“咱肯定在哪见过这张脸,或者……像谁。”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少女是他的后人。朱棣直系,常遇春血脉,身上流着大明朱家的血。他更不会知道,那个少女此刻正躺在另一个朝代另一个帝王的病床上,而那个帝王距离死去只剩七天。

“陛下,”马皇后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那上面写的——‘现代历史老师’,‘穿越贞观’。贞观是唐朝的吧?”

“唐朝?”朱元璋嗤了一声,“唐朝算什么东西?咱大明才是——”

他没说完。因为天幕上,常苒苒忽然抬头,那张脸被烛光映得明艳不可方物。朱元璋盯着那张脸,瞳孔微缩,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隐约觉得,那个少女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和他连在一起。

血脉。

但他不知道。

北平·燕王府

年轻的朱棣正站在天幕下,仰头看着那道光幕,眉头紧锁。

他看到了常苒苒。他盯着那张脸,瞳孔微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涌上心头——就好像那个少女应该跟他有关系,但又完全说不上来是什么关系。

“殿下,”侍从小心翼翼地问,“天象示警,要不要请钦天监——”

“闭嘴。”朱棣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天幕,“让本王看完。”

天幕上,常苒苒正在对李世民说:“我留下来。”

朱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一个唐朝少女的去留,但那种在意感就是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心上。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去查,这个女的什么来路。”

侍从苦着脸:“殿下,那是唐朝……”

“本王知道是唐朝!”朱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本王的意思是——她为什么能让本王觉得眼熟?”

侍从:“……殿下,您从哪眼熟她?您又没见过她。”

朱棣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隐约觉得,那个少女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和他连在一起。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犀阁内,众仙子正齐聚一堂。

不是因为他们想聚,而是因为天幕突然出现在仙境上空,把他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默仰着头,嘴巴张成了O型:“哇——好大的屏幕!是哪个仙子施的魔法?”

陈思思皱眉:“不是魔法,我看不出任何仙力的波动。”

建鹏挠头:“那是什么?外星人?”

舒言推了推眼镜,盯着天幕看了很久,缓缓开口:“‘跨时空直播’……这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齐娜抱着娃娃,小脸煞白:“该不会是曼多拉又在搞什么阴谋吧?”

“不是曼多拉,”颜爵摇着扇子,目光凝重,“这股力量……不在仙境的体系之内。”

灵公主注视着光幕中常苒苒的脸,微微侧头:“这个人类女孩,身上有一种很古老的气息。像是……比仙境还要古老。”

庞尊冷哼一声:“管她是谁,与我们无关。关了天幕便是。”

“关不了。”水王子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凝重,“我试过了。我的水无法触及天幕分毫。”

白光莹悬浮在空中,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慌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个人面对命运时的、既恐惧又坚定的神情。

“她很好看,不是吗?”白光莹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会留在那里吗?”王默小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

大清·紫禁城·御花园

乾隆正带着一群阿哥格格在御花园赏花。

然后天就亮了——不是太阳,是一道光幕,铺满了整片天空。

“皇阿玛!天上有字!”小燕子第一个叫起来,指着天幕上的金色大字,跳着脚喊,“‘新还珠格格’——那上面写了‘新还珠格格’!皇阿玛,新还珠格格是什么?是不是又有新的格格了?”

乾隆脸色铁青:“闭嘴。”

紫薇仰头看着天幕,眉头微蹙:“上面说……‘跨时空直播’,‘现代历史老师穿越贞观’。贞观是唐太宗时期的年号。”

“唐太宗?”永琪怔了一下,“那不是一千多年前的皇帝吗?”

尔康沉声道:“天上为何会出现千年前的画面?这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的事情多了!”小燕子振振有词,“我还在漱芳斋养过猴子呢!”

天幕上,常苒苒的脸放大特写——十五岁的少女,眉目如画,明艳不可方物。

“哇——好漂亮!”小燕子惊呼,“她比我好看!”

紫薇温声道:“你也很美。”

“我知道,”小燕子理直气壮,“但她更好看嘛!”

乾隆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仰头看着天幕,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看着榻上那个瘦骨嶙峋却仍然威仪不减的帝王,心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的李世民。他作为一代帝王,从小就以李世民为楷模——虚心纳谏、任用贤能、开创盛世。此刻看到自己的偶像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如果李世民没有死得那么早,后面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乾隆摇了摇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甩了出去。

“皇阿玛,”永琪走近一步,低声道,“这个天幕……要不要派人去查?”

乾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查什么?你查得到天上去?”

永琪哑然。

“看看就行了。”乾隆背着手,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明艳的少女,语气复杂,“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

天幕上,常苒苒正对李世民说:“好,我留下来。”

小燕子又开始嚷嚷:“她留下来干嘛?她要嫁给那个老皇帝吗?那个皇帝都快死了!她要当皇后吗?不对,是皇贵妃?也不对——”

紫薇轻轻按住她的手:“小燕子,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紫薇的目光落在天幕上常苒苒那张年轻的、含泪的脸上,声音很轻,“她看起来……很痛苦。”

御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

她站在一千多年前的太极宫甘露殿里,面对着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之一,而这个帝王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七天。

她的眼里有泪。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那眼泪里藏着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她能救他。

她只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