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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7 祁贺

TNT:心动第二次抵达

下午一点,贺峻霖站在玄关换鞋。祁芙从楼上下来,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贺峻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你今天真好看”之类的话,只是把门推开,侧身让她先走。

车是贺峻霖叫的。两个人坐在后座,中间隔了一个包。祁芙看着窗外,贺峻霖看着手机,但屏幕没亮,他在看车窗上映出的她的侧脸。

【弹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弹幕】:盯车窗还不如直接看

到了剧院门口,贺峻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递给检票员的时候祁芙看到座位号——第三排正中间。

祁芙
祁芙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上周。”

祁芙没再问。上周,他们还没确定今天的约会,他就把票买了。她不知道他是笃定自己会被选到,还是不管和谁来都想坐最好的位置。

【弹幕】:上周就买了?那时候还不知道和谁来呢

【弹幕】:就算她可能不来,也给她留了一张最好的票啊

【弹幕】:没有你们这些弹幕之前,我简直就是在乱磕

剧场不大,座位分成两层。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个空间只剩下舞台上一束光。音乐剧开场了,讲的是一个民国时期的故事。开场没多久,女主就穿着红嫁衣上了台。红嫁衣的样式和密室里的不太一样,但盖头是一样的——红色的绸布,边缘垂着流苏,看不清脸。

祁芙看到那身红嫁衣的时候肩膀绷了一下。贺峻霖在旁边注意到了,小声说:

贺峻霖
贺峻霖

不是恐怖的那种,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到。祁芙放松了一点,没有转头看他,但手指从膝盖上拿开放到了扶手上。

【弹幕】:鬼新娘ptsd了

【弹幕】他记得她怕这个

舞台上,女主穿着红嫁衣等了一夜,新郎没有来。这一段演得很慢,没有台词,只有一盏灯照着女主坐在床沿上的身影。每隔一段时间,她掀开盖头看一眼窗外,又盖回去。掀了三次,第四次没有再掀。灯灭了。再亮起来的时候,红嫁衣挂在衣架上,人不见了。

剧场里很安静,有人在吸鼻子。祁芙没有,但她的手在扶手上攥成了拳头。贺峻霖看到了,没有碰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两个人中间那个包挪到了自己那边。

【弹幕】:她攥拳头了,他肯定看到了

【弹幕】:距离近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贺峻霖去买了两杯热饮回来。祁芙接过去捧在手心里,没有喝。观众席的灯亮了一半,周围的人都在聊天,有人在讨论剧情,有人在自拍。贺峻霖坐在她旁边,没有找话题,也没有看手机,就安静地坐着。

祁芙
祁芙

这个剧,女主最后有没有等到那个人?

贺峻霖
贺峻霖

没有。但她最后不想等了。

祁芙
祁芙

为什么?

贺峻霖
贺峻霖

因为她发现等一个人不等一个人,她自己都可以过得很好。

祁芙低头喝了一口热饮,咽下去的时候顿了一下。贺峻霖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戳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

祁芙
祁芙

你之前看过这个剧?

贺峻霖
贺峻霖

没有。买票的时候看了简介。

祁芙
祁芙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自己想的?

“嗯。”

祁芙又喝了一口热饮,没再说话。贺峻霖也没有再说。两个人并排坐着,周围很吵,但他们之间很安静。

【弹幕】:自己想的,不是抄的影评

【弹幕】她问他是不是自己想的,她在意这个

【弹幕】:贺峻霖你分清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音乐剧了吗

下半场开始。女主离开家乡去了上海,在一家裁缝铺做工。她不再穿红嫁衣,穿的是素色的旗袍。男主出现了,不是之前那个负心汉,是一个裁缝铺的学徒。两个人一起裁布、量衣、熨烫,画面很日常,但演得很甜,台下有人在笑。

贺峻霖侧头看了祁芙一眼。她的嘴角没有弯,但眼睛在跟着舞台上的两个人转。他转回头,继续看舞台。

有一段戏是学徒给女主量尺寸,软尺绕过她的腰,学徒的手指碰到她的侧腰,两个人同时缩了一下手。全场笑了,祁芙也笑了。她的笑声不大,就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的那种笑。贺峻霖听到了,嘴角也弯了一下,但她没有看到。

【弹幕】:她笑了!

【弹幕】:他也在笑,

学徒向女主表白的时候,舞台上下了雪。不是真的雪,是灯光打出来的效果,白色的光点从天花板落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头发上、睫毛上。学徒说:“我不想等了。等来等去,万一你被别人等走了怎么办。”

全场又笑了。祁芙没有笑。她看着舞台上的雪,手指在热饮杯上摩挲了两下。

贺峻霖注意到了,但他没有看她。他把自己的热饮喝完,把杯子捏扁,放进了座位侧面的杯托里。

【弹幕】:“等来等去被别人等走了”

【弹幕】:她听进去了

谢幕的时候,全场鼓掌,有人喊“安可”。演员们返场鞠了三次躬,灯光才完全亮起来。祁芙站起来的时候腿被椅子绊了一下,贺峻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等她站稳就松开了。

“走吧。”他说。

两个人往外走。人群很挤,贺峻霖走在她前面,不是并排,是半步的距离。有人从后面挤过来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让,挡住了那个人,让祁芙先出去。祁芙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弹幕】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出剧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路灯亮起来,整条街都是暖黄色的光。贺峻霖站在剧场门口的台阶上,低头翻手机叫车。祁芙站在他旁边,看着街对面的橱窗。橱窗里摆着几件婚纱,白色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很柔软。

贺峻霖
贺峻霖

你在看什么?

贺峻霖叫好车,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祁芙
祁芙

没什么。

祁芙收回目光。

贺峻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把叫车的订单取消了。

贺峻霖
贺峻霖

车还要等十五分钟,那个糕点店离这儿不远,走过去大概七八分钟。要不要去?

祁芙看了他一眼,没问是哪个糕点店,说:“好。”

【弹幕】:取消订单了?他想多待一会儿吧

【弹幕】:回去了她就不能只看他了

巷子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一段亮一段暗。贺峻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祁芙走在靠墙的那一侧。

两个人没怎么说话,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转角的地方有一个坑,贺峻霖说了一句

贺峻霖
贺峻霖

小心

祁芙已经自己绕过去了。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祁芙忽然开口:

祁芙
祁芙

这个点还有店开着吗?

贺峻霖
贺峻霖

那家店开到晚上九点。

祁芙
祁芙

你常去?

贺峻霖
贺峻霖

去过几次。

祁芙没再问了。两个人在巷子里走了大概七八分钟,谁也没有觉得需要找话题。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祁芙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贺峻霖看到了,没有说什么,但他走路的步子稍微放慢了一点,好让她不用走太快。

糕点店在巷子中段,门面不大,玻璃柜台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几排糕点照得油亮油亮的。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推门进去的时候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看到贺峻霖就笑了:“又来啦?上次买的桂花糕,吃完了?”

贺峻霖笑了笑:

贺峻霖
贺峻霖

吃完了。这次还想买一盒。

老板娘已经转身去拿油纸了,一边包一边看了一眼祁芙。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这也是你朋友啊?”老板娘问,语气随意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贺峻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没有看祁芙,把糕点钱放在台面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贺峻霖
贺峻霖

不是。是喜欢的人。

【弹幕】:你们听到了吗!!

【弹幕】:听到了听到了!!

老板娘包糕点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笑了,把油纸包得比上次还仔细,系麻绳的时候多绕了一圈。她没有再问别的,把包好的糕点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那下次再来啊。”是对两个人说的。

贺峻霖接过糕点,说了声谢谢。他转身的时候看了祁芙一眼。祁芙在看柜台里别的糕点,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又或者听到了在假装没听到。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柜台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风铃又响了一声,两个人走出糕点店。

【弹幕】:他说是喜欢的人!!

【弹幕】她手指画圈了!她在紧张!

巷子里还是那么暗。贺峻霖手里拎着糕点,走在她左边。两个人都没说话。走了一段,祁芙开口了。

祁芙
祁芙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的桂花糕?

贺峻霖想了一下。

贺峻霖
贺峻霖

猜的,上次你吃完了

祁芙没接话。她走在他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车到了。贺峻霖拉开车门,让祁芙先上。祁芙坐进去,往里面挪了一个座位。贺峻霖上车,坐在她旁边。这一次,包没有放在中间。他放在自己腿上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司机放了一首老歌,女声,慢悠悠的。祁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贺峻霖也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拎着那盒糕点,放在腿上,手指搭在麻绳上,没有松开。

【弹幕】包没有放中间了

车停在别墅门口。贺峻霖先下车,站在车门旁边等祁芙下来。祁芙下车的时候,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一下。贺峻霖把车门关上,两个人一起往里走。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祁芙换了鞋,贺峻霖也换了鞋。

“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祁芙上楼了。贺峻霖站在玄关没有动,换下来的鞋鞋尖朝外摆着,和她脱下来的那双并排。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糕点放在鞋柜上,没有带上楼。

他转身去了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黑漆漆的树影,把那杯水端了很久,最后倒掉了。他上楼的时候路过祁芙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光。他站了一下,走了。

鞋柜上那盒桂花糕,没一会不见了。

【弹幕】:鞋尖并排耶

【弹幕】:她拿走了!